第364章 老爷,刚才那下不算(2 / 2)
秦承泽被打的满眼金星,程知秋还在旁边提醒:「你自己数着,数错了咱们重来。」
接连打了五十巴掌,秦承泽的脸被打得七扭八歪,肿得跟新出锅的猪头似的。
好歹他有当家师傅的体魄,看着肿得吓人,终究也只是皮外伤。
卒子回头看了看程知秋,打这五十巴掌,他也打得手疼。
程知秋把卒子收了回去,把管家姚得贵叫了过来:「老姚,你家老爷受苦了,他今年才七十多,岁数小,还不懂事,他爹娘没教好他,你去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姚得贵走到了近前,先冲着秦承泽行了一礼:「老爷,您受苦了。」
秦承泽看见姚得贵,气得直哼哼。
这个不要脸的奴才,他居然还敢回来!
不用说了,今晚出的事情全是他害的。
我平时怎么对他的?这个奴才怎么没良心?他还算是个人吗?
秦承泽越想越恨,姚得贵知道老爷的心思,还在旁边劝他:「老爷,我知道您心里恨我,觉得我没良心,觉得我对不住您。
可您想一想,您今晚弄了多大一个黑锅扣在我身上?这黑锅我背得住吗?您做这事对得住我吗?您做这事对得起良心吗?」
秦承泽一听这话就更生气了。
我是主,你是奴,我怎么对你都应该,你凭什么跟我说良心
啪!
秦承泽在心里正骂人,姚得贵先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秦承泽腮帮子塌陷,嘴里吐出了一颗老牙。
姚得贵下手是真狠,比刚才那卒子还狠。
秦承泽还没回过神来,姚得贵又把巴掌抡起来了:「老爷,刚才是给您打个样子,就想让你看看这力道还合适不,那下可不算,你得从这下开始数,这是第五十一下。」
啪!
姚得贵打完了,还问了一句:「老爷,您数了么?刚才我没听清楚,这不能算。」
秦承泽红着眼睛,哼了几声,他真数了,数到五十一了!
啪!姚得贵又打了秦承泽一巴掌,这一下把老秦的下颌骨都给打偏了。
秦承泽差点断了气,姚得贵摇了摇头:「老爷,您再大点声,您这点声音我听不见,刚才那下也不算!」
姚得贵又连抽了秦承泽五十多个嘴巴。
前后打完了这一百多巴掌,秦承泽的心态平和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
就算心态没熟,至少脸上熟了。
他当场答应了下来,让秦元宝一家成为宗家成员。
他还亲笔写了封书信,说要到城外老宅里休养一段时间,闲杂人等不要打扰,只留下管家姚得贵打理家事。
事情都办妥了,程知秋把铁珠子交给了秦元宝:「秦姑娘,这枚珠子你千万保管好,这东西能操控铁蛊虫。航运的事情,还请你多费心,去和张督军好好商量。
东西通商,互惠互利,这是好事,不光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对张督军而言也有大把的赚头,只要咱们把误会化开了,这事儿他肯定会同意。」
秦元宝拿上了铁珠子。
有了这枚铁珠子,她再也不怕宗家的铁蛊了。
秦元宝很兴奋,她想立刻去找张来福:「我去帮你们谈航运,我一会回家收拾点东西,然后马上去三河口。」
程知秋叫住了秦元宝:「秦姑娘,我知道你很急,但这事儿不能这么急。」
现在让秦元宝去三河口,误会还化不开。
张来福肯定不相信口头承诺,光说让秦元宝成了宗家成员肯定不管用,得拿出点真东西。
程知秋吩咐管家姚得贵:「老姚,给你们元宝小姐买一套宅院,宗家得有宗家的样子,另外宗家的铺子得分出来一些,交给元宝他们家打理,这些事情应该不用我操心吧?」
姚得贵赶紧答应下来:「程参谋,您放心,这事我和我们老爷就给办了。」
说到这里,姚得贵还专门请示了一下秦承泽:「老爷,程参谋的吩咐您都听见了吧?
元宝小姐他们一家子以后就是咱们宗家的人了,咱们按宗家的规矩办事就行了,您说是不是?」
秦承泽现在能说话,程知秋已经把棋子收回去了。
但他现在不敢说话,他只要开口,姚得贵肯定抽他。
接下来的事情都好办,姚得贵赶紧把秦承泽接到乡下去,程秘书放心不下,还专门派人陪着姚得贵一起照看老秦。
等把老秦安顿下来,姚得贵立刻回城里,张罗买宅子。
他给秦元宝在城里买了一座三进宅院。
秦家是东地的铁业龙头,宗家住三进宅院,稍微差了点意思。
可这是百锻江,东地第一大城,寸土寸金的地方,太大的宅院不太好买,姚得贵先得把场面撑起来,三进的也就先将就了。
等宅院归置妥了,姚得贵吩咐人去东冶县青炉乡叠锻村,把秦元宝一家人全都接了过来。
秦元宝还有点紧张,她问了下管家姚得贵:「我们家真的变宗家了?」
姚得贵点点头:「您以后就是宗家人,家主都点头了,这事已经定下了。」
秦元宝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宗家有那么多人,怕是都不愿意答应,到时候还不知道得闹出多少事情。」
姚得贵心里有数,宗家确实不止秦承泽一个人,其余人肯定心存不满,可他们有再多不满,又能怎么样?
「小姐,您就放心吧,这都不是大事儿!有人觉得宗家和分家天差地别,也有人觉得秦家的规矩比什么都大。
我实话告诉您,在大帅和督军眼里,秦家的规矩什么都不是,你别看那一条条家规像模像样天天供着,哪位督军大人要是来了,撕下来就能把它当手纸。
您先踏踏实实把宗家的身份坐稳了,再帮着段帅把航运的事情给办了,以后秦家的事情就是您做主了,您就信我的吧。」
姚得贵确实是个会说话的人,他跟秦元宝说的都是实话,也都是要紧的话。
秦元宝从分家变成了宗家,秦家其他人不会闹吗?
有可能会闹。
但姚得贵不在乎这个。
谁敢闹就收拾谁,一巴掌打不服,多扇几巴掌就打老实了,姚得贵不怕手疼。
现在真正难的是让秦元宝自己把宗家的身份坐稳,按照姚得贵的猜测,最先来捣乱的不是别人,肯定是秦元宝自己的家人。
果如所料,等把秦元宝家人接到宅邸里,秦元宝他爹他娘都吓坏了。
秦元宝告诉家里人:「咱们进了宗家了。」
一家上下十几口子,没有一个高兴的,一个个全都怪罪起了秦元宝。
元宝她娘先冲到元宝面前,话都没说,直接揪耳朵:「小兔崽子,你疯了,你想干什么?你想把全家人都害死吗?你马上跟我回家!」
几个哥哥姐姐也冲上来了,连推带搡,连扯带拽,好像秦元宝给他们惹了多大事情,好像秦元宝把他们都给连累了,他们恨不得都来打秦元宝一顿。
秦元宝他爹是个老实人,在旁边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秦元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都是她的家人,推一下不是,说两句也不成,只能在这默默扛着。
姚得贵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原本他想劝两句,结果看这家人动作越来越大,秦元宝她娘居然扬起手来要扇秦元宝的脸。
姚得贵一皱眉,一瞪眼,咳嗽了一声。
秦元宝他娘原本怒不可遏,可听着姚管家咳嗽了一声,她马上停了手,低着头在姚管家面前站着,一声不敢吭。
她不敢吭声了,一群兄弟姐妹也都害怕了,整整齐齐站成一排,全都不敢说话。
在秦元宝这,他们一个个有使不完的脾气。
到了姚大管家面前,什么脾气都得收着。
秦家人都知道这大管家不一般,换作往常,秦元宝她爹娘走到宗家门口,都未必能见大管家一面。
大管家能认认真真跟他们说两句话,都算给足了面子,今天大管家眼看要发火,他们哪个还敢出动静?
姚得贵自然有分寸,有些话不能在院子里说,也不能当着秦元宝的面说,他压着火,先恭恭敬敬给秦元宝行了一礼。
就这一礼,差点把秦元宝他娘吓背过气去。
大管家给秦元宝行礼?
这怎么能使得!
这哪能担得起呀?
秦元宝他娘想冲上去把大管家给拦住,大管家瞪了她一眼,秦元宝他娘没敢乱动。
姚得贵转脸看向了秦元宝,脸上满是谦和的笑容:「小姐,您先去忙生意上的事,我有几句话要想跟老爷和夫人说说。」
秦元宝哪知道生意上的事。
从小到大,她对秦家生意的唯一理解就是打铁,远没有她对白薯生意理解的那么深刻。
但她心里明白,姚管家这是想把她支走。
秦元宝先离开了宅子,姚管家把秦元宝的家人请到了正房。
等关上了房门,姚得贵把脸一沉,现在得跟他们说正事了。
「老爷、夫人,诸位少爷、小姐,你们现在是宗家人了,既然都姓秦,有些事儿诸位都知道,宗家是秦家的脸面,宗家有宗家的规矩!
你们刚才在院子里扯着小姐撕撕打打,这成什么样子?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秦家又成了什么样子?」
秦元宝她娘赶紧跟大管家解释:「贵爷,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想和元宝厮打,我们是觉得她不懂事————」
「夫人,你说谁不懂事?」姚得贵直接打断了秦元宝她娘,「谁把你们领到宗家门里的,你跟我说元宝小姐不懂事?」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秦元宝她娘一个劲儿搓手,「我是说我们本来就不是宗家的根,我们不配
「6
姚得贵提高了声调:「配不配的事,是你说了算的吗?这是咱们一家之主老太爷定下来的,诸位要是不服,就跟老太爷说说去!」
一提起老太爷,一群人脸吓得煞白,秦元宝她娘赶紧认错:「这事是我们不对,这点事就不用惊动老太爷了,我给您赔不是了。」
姚得贵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夫人,您不用给我赔不是,我受不起,但您刚才让元宝小姐受了委屈,这是您不对。」
秦元宝她娘摆了摆手:「贵爷,您看您说这话,我是元宝他娘,我就揪她两下耳朵,这哪算什么委屈?」
旁边几名兄弟姐妹也开口了。
「都一家人,这算点什么事?」
「说两句,打两下咋了?那她还说不得了?」
一听这话,姚得贵又把脸沉下来了:「我刚才是不是没把话说明白?」
一听姚得贵语气变了,众人又不敢吭声了。
姚得贵盯着众人的脸,一张脸接一张脸扫视过去:「我跟诸位再说一遍,诸位能当上宗家人,靠的是元宝小姐。
元宝小姐是张督军的朋友,张督军是段大帅的朋友,段大帅让程参谋把事跟老太爷说了,老太爷立刻让元宝小姐进了宗家,诸位也都跟着进了宗家。
诸位能进宗家,和诸位的血脉没关,和诸位的人品操行都没关,只和元宝小姐有关,只因为诸位是元宝小姐的亲戚,这回能听明白了吧?」
元宝她娘赶紧点头,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姚得贵依旧沉着脸:「刚才在院子里撕撕扯扯,你们觉得不是个事,可在宗家里这就是个事,这事要是传到老爷耳朵里,你们说该怎么办?你们应该知道家法吧?」
一听家法,元宝她娘汗水像雨点似的落了下来:「贵爷,这点事就别让老太爷知道了
「」
姚得贵冷冷说道:「老太爷知道了倒也无妨,老太爷就算动了家法,最多也就让你们受点苦头。
这事要是让段大师知道了,你们想想是什么后果?你们丢了元宝小姐的面子,这不就扫了段大帅的脸吗?段大帅的脸得用命去换,你们换得起吗?」
这话一说完,一群人全都哆嗦起来了。
段帅是东地的王,这不是他们一家敢去想的人物,一听到段帅这两个字,这一家人魂都快吓没了。
「我们,真是不知道,我,我是元宝她娘,我,我总不能跟我闺女认错吧,我总不能跟她————」
元宝她娘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姚得贵脸还沉着:「要只是段帅知道了,这事儿还有缓和,最多严惩首犯,杀你们一两个,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如果这事被张督军知道了是什么后果?你们知道张来福是谁吗?你们知道他平时是怎么杀人的?」
姚得贵拿出一张报纸,塞给了元宝她娘:「夫人,你仔细看一看,西地的尹督军没了,你们猜这事是谁干的?你们猜猜张来福是怎么当上的督军?
万生州有二十八路督军,他杀了两个,连督军他说杀就杀,何况平常人呢?你们打听打听他以前干过什么事?你们打听打听元宝小姐和张督军是什么关系?
这事儿要让张督军知道了,这屋子里十几口子人,还有能活着出去的吗?」
元宝她娘拿着报纸看了好一会,她不认字儿,但她认识照片,她知道照片上那是个人头。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贵爷,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一家十几口子人的性命,全都指望您了。」
姚得贵的脸上略微带了点笑容,他上前把元宝她娘扶了起来:「夫人,这话您又说错了,您不能指望我,以后你们全得指望元宝小姐。」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