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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同袍旧情!(感谢濯妖的三个盟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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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绍鸣已经做好了准备:“你放心吧,我带兵去驼马沟转两圈,叶晏初肯定以为我取水去了,我把他牵在驼马沟,你去铁帽峡不就安全了吗?”

莫子琛带兵去了铁帽峡,进了峡谷刚上了水,突然听到了炮声。

炮弹正落在莫子琛眼前,打得非常准。

身边十几名卫兵躲闪不及被炸得血肉模糊。

莫子琛从腰间拽出来一杆烟袋,嘴里咬着烟杆,用力一吸,整个身子猛然胀了起来。

他拿开烟袋锅子,用力一吹,把炮弹掀起来的气浪给破坏了。

一吹一吸之间,能挡住一发炮弹,这不光是因为莫子琛这口气够猛,主要原因是这杆烟袋锅子找到了气浪的要害。

烟袋匠,三百六十行中乐字门下一行。

这一行人里还细分为锅匠、杆匠、嘴子匠。

锅匠擅长做锅子,黄铜、白铜都有,会锻打錾花。

杆匠擅长打磨烟杆,要有“一钻活儿”的手艺,在烟杆上钻孔,从头钻到尾,一孔连通,中间不能用错茬。

嘴子匠手艺最精,磨烟嘴是最难的手艺,用料也非常金贵,上等的烟嘴子都是用玉石、翡翠做的,打磨挫削都见功夫。

莫子琛学手艺的时候,主要练的是做锅子,他这锅子也确实厉害,不光破坏了气浪,还通过气流引导把炮弹的弹片全引到了别处,没让莫子琛受伤。

他能躲开炮弹,可手下士兵躲不开,转眼之间,地上遍地都是尸首。

这是谁布下的埋伏?叶晏初不是在驼马沟吗?孙绍鸣不是把他给牵制住了吗?他怎么又跑到铁帽峡来了?

挨了整整一轮炮弹,莫子琛才带着士兵组织起反击,双方交战不到二十分钟,莫子琛顶不住了。

对方出手准,打得狠,用的军械还非常精良。

光听炮声,就能判断出来这不是东地的火炮,这是除魔军的火炮。

在这埋伏的不是叶晏初,是姜敬鸿!

莫子琛真没想到,姜敬鸿居然从盐草郡出来了。

他就这么出来了?他不怕焦应晖攻城吗?

姜敬鸿真就不害怕!

焦应晖被他打怕了,根本没有攻城的胆量。

姜敬鸿只留了少量驻军在盐草郡把守,每天朝着焦应晖的营地打上几炮,都能把焦应晖吓退三五里。焦应晖偶尔往城墙上还击几炮,也都是虚张声势,他根本就没有攻城的想法。

所有人都没想到姜敬鸿埋伏在铁帽峡,这一仗可把莫子琛给打惨了。

峡谷里遭遇伏击,是战局中最不利的情况。莫子琛不敢磨耗,也没法还手,只能拼了命往外冲。

十三旅有五千多人,等冲出铁帽峡,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人,这等于把一个混成旅给打残了。

回到营地,莫子琛还算冷静,姜敬鸿既然出来了,现在就是攻城的绝佳时机。

他立刻让通讯兵联络焦应晖,告诉焦应晖立刻攻城:“焦协统,盐草城是个空城,赶紧往死里打!机不可失!”

焦应晖确实攻城了,但他没攻下来。

守城的军士虽然不多,可弹药充足,城墙用套盘加固过,也不是能轻易攻破的。城上城下打得有来有回,大半天的时间没分出胜负。

等焦应晖稍微站了一点上风,姜敬鸿赶回来了,城里城外互相配合,摁住了焦应晖,狠狠打了一顿。

焦应晖伤亡惨重,立刻带兵后撤,姜敬鸿乘胜追击,差点把除魔军三旅给打散了。

焦应晖不再具备牵制姜敬鸿的能力,姜敬鸿开始专心致志对付剩下的三路人马。

这三路人马连水都喝不上了,哪还有能力打仗?被姜敬鸿一路追着打,一路往后撤。

他们撤到了盐草城下,本想在城外取水,结果水源又被姜敬鸿给占住了。

没办法,他们接着往回撤,一路上遇到了五处水源,全都被姜敬鸿给占住了。

要说没饭吃,倒还能勉强支撑,可要没水喝,多一天都扛不住。

孙绍鸣的十五旅里有天师,他让天师求雨。

沈程钧在绫罗城杀过天师,这导致了中原军中很多天师不敢用手艺。

可现在情况危急,以前的事情也顾不上了,孙绍鸣亲自帮天师布置法坛,做法求雨。

他军中有天师,姜敬鸿军中有顶香看事的。

天师开坛求雨,顶香看事的请神拆台。

孙绍鸣仰脸望着天,看到一丝乌云,转眼就散了,反反复复十几回,这雨就是下不来。

天师念咒,把嗓子都念哑了:“昊天垂鉴,四境亢阳。田畴龟裂,草木枯伤。将士干渴,军心动荡。弟子奉法拜叩穹苍。召请云师,速布八荒。雷行震响,龙起沧江。腾雾兴霭,沛降甘浆……”

眼看乌云起来了,顶香看事的又唱起了神调:“鼓儿一敲震云天!弟子焚香把仙言。如今此地屯兵甲,刀枪林立起烽烟。

若是甘霖浇此地,人马得水势更顽。兵卒有水便厮杀,战火连绵祸民间。男儿战死抛荒土,妇孺流离受熬煎。仙家心慈散雨云,莫使兵祸毁家园。”

天师刚聚来的雨云,转眼又散了。

双方在这斗法,姜敬鸿有的是时间和孙绍鸣斗,因为姜敬鸿不缺水。

可孙绍鸣耗不起,他的士兵连走路都费劲,现在连他这个协统都没水喝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天,几位协统都想清楚了。

在这耗着干什么呢?城也攻不下来,仗也没法打,回头再一看,其实离红梨庄已经不远了。

红梨庄有水,趁现在还有机会,得赶紧把水源守住,要是等红梨庄再被姜敬鸿给占了,他们就彻底没活路了。

无奈之下,四位协统只能带人回红梨庄补水。

姜敬鸿没有追到红梨庄,仿佛有意放他们过去。

到了红梨庄,四位协统聚在一起,重整人马,准备再次攻打盐草郡。

说是再次攻打,可之前刚打完了一场,取得了什么战果?

四个旅全都退回了原地,焦应晖和莫子琛的人手都快打光了,孙绍鸣和杜少凡也损失惨重,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什么战果都没拿到!

接下来如果想不出好的战术,再去打一次也是白送人头。

四名协统正商量对策,通讯兵来报,姜敬鸿给他们送来了一封书信。

“烽鼓相持,旬日未歇。两军对垒,刀兵相向,昔日并肩之人,今朝隔阵为敌,思之怅然。沙场争衡,军人本分,我无骄胜之心,君等亦无败辱之过。君等与我相知多年,同历行伍、共踏风霜,旧日情分,不因阵营殊途而磨灭。

今日修书,无他用意。非为招降,非为说和,亦非迫君等屈身。只念当年同袍旧义,戎马旧情,于心耿耿,难以自遣。

红梨庄外有一望途茶亭,明日黄昏,敬鸿盼与诸君相见于此,不谈军机、不论战局、不问得失。只叙旧日营中旧事,聊慰乱世浮沉。兵戈归兵戈,情义归情义。沙场各尽忠,私交存寸心。

若君等愿来,我单骑赴会,不带一兵一械。若心有顾忌,亦尽可置之。

方寸寸念,唯念旧友。谨书以闻,静待君裁。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姜敬鸿想请这四位协统明晚到红梨庄外茶亭一聚,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叙叙旧情。

四名协统面面相觑,孙绍鸣上前一步,先把书信抢过来给撕了:“他都反水了,还跟咱们有什么旧情?这不是算计咱们来了吗?”

杜少凡想了一想,对孙绍鸣道:“老孙,咱们还真可以和他聚一聚。”

孙绍鸣一瞪眼:“跟他聚什么?你看不出来这什么意思吗?他这是要用离间计!

咱们要是和他见面了,消息肯定会传出去,等传到大帅耳朵里,你让大帅怎么想?大帅肯定怀疑咱们倒戈了,到时候想说都说不清!”

杜少凡点了点头:“我知道他这是离间计,可咱们也能将计就计,老孙,你再想想,咱们几个再派兵去盐草城,能打赢姜敬鸿吗?”

孙绍鸣没吭声,他觉得希望不大。

杜少凡叹了口气:“姜敬鸿太会用兵了,咱们不是他对手,可既然带兵打不过他,那就得来点阴损的了,咱们见他一面,然后直接把他给……”

话说到这里,杜少凡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挥刀的姿势。

莫子琛微微点头,他对杜少凡的想法表示赞同。

焦应晖左右看了看,没有言语,他随大流,怎么办都行。

孙绍鸣抿了抿嘴唇,结结巴巴,半天说了一句:“这么做不好吧。”

杜少凡微微皱眉:“怎么了?你怕坏名声?”

孙绍鸣摇摇头:“倒不是说名声的事姜敬鸿能当上除魔军一旅协统,那也是有真本事的,他手艺肯定不差,咱们能杀得了他么?

再者说了,他约咱们出去聚一聚,暗中肯定埋伏着高手,咱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孙绍鸣这话说得心虚,杜少凡很不爱听。

他也知道孙绍鸣为什么心虚,协统之间一般不打听彼此的手艺,因为不是每个协统都很能打。

孙绍鸣说话的时候很张狂,挖苦人的时候句句剜心,可嘴狂归嘴狂,就杜少凡所知,孙绍鸣这个人其实不太能打。

老孙是个柜箱匠,专门做柜子和箱子的。杜少凡见孙绍鸣动过一回手,他连个坐堂梁柱都打不过,到底是因为他手艺本身层次不高,还是因为他把手艺全练在了艺上,这点不得而知。

杜少凡想对姜敬鸿下黑手,这是拿命去搏,孙绍鸣肯定不想参与。杜少凡也没勉强他:“老孙,你不去没关系,我们三个去,没你也一样。

你在家里把部队看好了,等我们消息就行了。可有一点咱得说清楚,如果部队出了闪失,就得由你担全责。”

孙绍鸣松了一口气,赶紧答应了下来:“没事,看家的事情都交给我,什么闪失都出不了。”

杜少凡转眼又看向了焦应晖:“焦协统,你和姜敬鸿都在除魔军,应该算是熟人,你知道姜敬鸿的行门吧?”

焦应晖点点头:“姜敬鸿是个草经纪,卖草料的,草垛子做得特别好,想要杀他,出手必须得快,等他把草垛子垒起来了,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草经纪,三百六十行中行字门一下一行。

农户家里的牲口不用买草料,田间地头有的是好草,草料都能自己置办。

走长途运输的,草料必须要单独购买,草经纪就是专门做这行营生的。

杜少凡有些放心不下:“我之前也听说姜敬鸿是草经纪,可他没藏着别的行门吧?别等动手的时候,咱们又吃了他暗亏。”

焦应晖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他有草经纪这一个行门,至于有没有别的行门,这我也说不好,除魔军各旅之间没有那么多来往,有些事我也没法过问。”

“有没有别的行门,咱们到时候再看!事情既然定下了,就不能缩手缩脚!”莫子琛拿出烟袋锅,装上了烟叶,抽了一口,“草经纪的草垛子确实不好对付,不过诸位放心我这烟袋锅子也不白给,不管他有多少草垛子,我全能给他点着了。”

焦应晖摆弄了一下手里的蜡烛:“我这行不算太能打但很扛打,我跟他周旋两合不是问题,而且我能拦路,粘上他,他就跑不了。”

“那就把事说定了,到时候我去摘他脑袋,两位可要多多照应。”杜少凡把猎刀抽了出来,插在了桌子上。

刀子上映着三人的脸,散发出一阵阵寒气。

猎户,三百六十行中,农字门下一行。

这行人能打!

这事他也不是第一回干。

杜少凡摩挲着刀刃,只等着明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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