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沃夫(2 / 2)
“不用,人多反而会刺激他。”
庄机看完情报后,语气篤定:“那名刀客,大概率只有在受到月光刺激时才会陷入狂暴————现在的他应该可以交流。”
隨后,一行人来到盗洞尽头。
那块巨大的青石砖依旧堵在那里,隔绝了另一端。
庄机试著伸出手,抓牢,然后猛地推开那块鬆动巨石。
“轰隆。”
沉闷的摩擦声在地下迴荡。
科尔和华生等人愣住了,老大的力量又强了这次连外骨骼都不用了————
隨著石砖挪开,一股混杂著野兽体味和淡淡血腥气的暖风吹了出来。
石室內的景象展露无遗。
这里原本是斗兽场的地下禁闭室,四壁掛满了刑具。
石室中央,盘腿坐著一名半人半狼的生物。
他身高两米五,身形消瘦,但骨架极大,穿著一件破旧的束身夜行衣,赤裸的狼脚布满老茧。
一把长三米的沉重陌刀横放在他膝盖上,刀刃在昏暗中泛著寒光。
此刻的白狼状態並不好。
肉眼可见的诡雾,像活物一样缠绕在他周身,顺著他的毛孔钻进钻出,肌肉不自觉地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在颤抖。
听到脚步声后,狼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狼瞳墨绿,布满了血丝。
“你们人类,为什么还要回来真不怕死”白狼的声音低沉如石。
庄机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微微虚握。
“呼—”
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白狼皱眉,立即紧握刀柄,却惊讶发现,那个瘦小人类並没有掏出武器,反而是在————吸气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缠绕在白狼躯体的灰色诡雾,像受到了某种牵引,疯狂地从他毛孔和伤口中剥离。
丝丝缕缕的雾气在空中匯聚,旋转,最终凝结成一团漆黑如墨的球体,顺著庄机的手掌,没入他体內。”
”
白狼被惊住了。
那时刻伴隨著他,仿佛有无数钢蚁啃食神经的剧痛,一瞬间全消失了。
久违的轻鬆感涌遍全身,原本沉重的躯体瞬间轻盈了不少,连那常年充血的眼睛恢復正常。
白狼猛地站起身,震惊地看著眼前这名人类青年,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到底是谁”
庄机消化完那团暗雾后,找了块乾净石头坐下。
“我是谁不重要,但可以帮到你。
“你想要什么。”白狼依旧警惕。
庄机姿態放鬆,仿佛在面对一个普通老友:“我想和你聊聊,方便吗”
白狼深深看了一眼庄机,最终缓缓坐回石床,將那柄陌刀放在一旁。
“你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可以,比如你的名字、出生来歷啥的,这些我都挺好奇。”
白狼酝酿了片刻,缓慢开口。
“我叫沃夫。”
他声音带著一丝回忆的沧桑:“很久以前,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狼人,混跡在树林里偷吃垃圾,直到后来————我畸变成了猎杀者。”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彷徨:“成为一名狼族猎杀者,意味著会失去理智,只懂得杀戮。但我没有,我保留了意识,却也成了我的诅咒。
“后来,保护伞公司的捕猎队抓住了我,他们往我身体里注射各种药剂,切开我肌肉,改造我骨骼————他们想造出一个完美的杀戮机器。”
沃夫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长满利爪的巨掌:“实验成功了,也失败了。我变得比所有同类都强壮,也比任何生物都更容易產生诡雾。后来我挣断了镣銬,杀光实验室所有的研究人员,自己逃了出来。
“我回不去人类社会,也融不进狼人族群,普通狼人畏惧我,月使者也想利用我————我只能流浪。”
庄机目光落在那把长刀上:“那是陌刀吧”
沃夫有些惊讶:“你认得”
“当然认得。”
在这废土时代,这种古老冷兵器早已被枪炮淘汰,只有极少数从旧时代活下来的收藏家才叫得出名字。
“这是你自己的兵器”
“是我师父的。”
沃夫的声音低沉:“十六年前,我在荒原深处遇到一位隱居的剑客大师。师父不嫌弃我是异族,收我为徒,教我如何控制力量,如何將杀戮变成艺术。
“我苦练了十六年。”
沃夫闭上眼,仿佛又回到大雪纷飞的夜晚:“出师那天晚上,是满月。师父说我的刀法已经有了形,但缺了魂。
“师父要我解开所有束缚,完全恢復狼性,在月圆之夜全力与他格斗。师父说只有那样,才能逼出陌刀的真正霸道。”
庄机有了一股不妙的猜测。
沃夫身体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晚月光太亮,诡雾很浓————
我失控了。”
那一战没有留手。
当沃夫从疯癲中清醒过来时,看到的是被鲜血染红的雪地,还有倒在血泊中的师父。
“师父没有怪我,临死前笑著说,我已经出师了,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
修身先修心。”
沃夫声音沙哑:“我杀死了那个世界上唯一接纳我的人。”
沃夫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我没法面对自己,也不敢去人类聚集地,怕再失控伤人,於是一路往南逃。”
后来的事就简单了。
为了发泄精力,为了麻痹痛苦,沃夫疯狂挖掘隧道,日以继日地在岩层中,硬生生开凿出长达四公里的隧道。
最后误打误撞闯进了斗兽场,於脆住了进来,反正这里有打不完的架,有吃不完的肉,可以给他尽情释放狼性,不用担心伤及无辜。
庄机指出了重点:“你怕月光”
沃夫缓慢点头:“每到月圆之夜,诡雾浓度上升,我会失控发疯。”
说到这里,他凝重地看向庄机。
“谢谢你帮我解决了麻烦,但是没有用的,只要我活著,诡雾就会不断生成,我还是会变成一头杀戮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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