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军纪压不住了(2 / 2)
春天,真的快来了。
崇祯二十二年三月初,长江北岸,北军大营。
对峙已经持续了整整半年。从去年九月到今年三月,北军和南军隔着长江相望,谁也没有跨过那道宽阔的水面。
北军按兵不动,南军也没有能力反攻。
双方就这么耗着,像两头疲惫的野兽,隔着一条河喘着粗气。
北军的士兵们已经在这片江滩上住了半年。
营帐从最初的几十顶变成了几百顶,又从几百顶变成了连绵数里的营垒。
壕沟、土墙、炮台、了望塔,一层层一叠叠,把这片原本荒芜的江滩变成了一座庞大的军事要塞。
士兵们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起床、操练、巡逻、站岗、睡觉。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没有什么变化。
这种漫长的等待,比打仗更磨人。
打仗的时候,人还能有个盼头,打完这一仗,要么活着要么死了,总有个结果。
可对峙不一样,它没有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士兵们开始变得焦躁,变得懒散,变得容易发火。
有的人开始偷偷喝酒,虽然军令禁止,但总有人能找到办法弄到酒。
有的人开始赌博,在营帐里掷骰子、推牌九,输了钱就吵架,甚至打架。
有的人开始想家,坐在角落里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还有的人,开始偷偷溜出营地,去附近的村子里找女人。
北军的军饷和粮草一直没有断过,朝廷从北方源源不断地运来粮食、弹药、银两,朱由检也从内帑里拨了钱给士兵们加餐,隔三差五还能吃上一顿肉。
待遇没变,但人心还是会倦。士兵们也都是人,也会累。
“将军,又有人偷偷跑出营了。”李定国的副将拿着一份名单走进帅帐,脸色有些为难,
“昨晚有十七个人私自外出,被巡逻队抓了回来。其中三个还喝了酒。”
李定国皱了皱眉:“第十七次了。上次才打了一百军棍,这才几天又犯了?”
“弟兄们待久了,憋得慌。”副将低声说。
李定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关三天禁闭,扣半个月饷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去查查还有没有私藏酒的人,挨个帐搜一遍。”
他的处置合规矩,但这治不了根源。
他明白,士兵们是人,不是机器,不能像按开关一样让他们一直绷着。
打仗的时候没问题,因为那是生死之间,谁都不敢分心。
可对峙是钝刀子割肉,一天一天地消磨人。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南明来打,北军自己就要出乱子了。
北军的处境还算好,南明那边的情况更糟。
南明的勤王大军从去年秋天开始聚集在南京周围,到如今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人。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省份,有不同的将领,有不同的规矩。他们名义上归南明朝廷管辖,实际上各自为政,谁也不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