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皇叔祖,是我(2 / 2)
他意识到,朝堂上的渗透,比他想象的更深。
……
东宫,午后。
赵星辰独自坐在书房中。
窗外的光透过竹帘,在书案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他摊开一卷空白帛书,提笔,悬在纸面上方,又放下。
他想写点什么留给后人。
他想了想,又提起笔,在帛书上写下第一行字:
“吾名赵星辰,大衍皇朝太子。此书若为后人所见,则吾已不在人世。”
他停了一下,看着那行字。
他继续写:
“父皇于数月前被替换。如今坐在龙椅上之人,非我父,乃上古复苏者之傀儡。”
“其真实身份、目的,尚未查明。”
“沉渊殿中,老祖赵赤湾已陨。棺椁内仅余枯骨一具,死因不明。”
他写到这里,手腕有些发僵。
“皇宫已被渗透。禁卫、内侍、宫女,乃至朝堂上的大臣,皆有被替换者。”
“儿臣无法分辨敌友,亦不知此书写成之后,当托付何人。”
他搁下笔,沉默了片刻。
“若儿臣在仙斗大会中身亡,或忽然失踪,持此书者可往北境,寻问道学宫之主陆熙。”
“此人深不可测,或可为大衍留下一线生机。”
他写完最后一句,放下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赵星辰心头一紧。
他迅速将帛书收入袖中,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推开书房的门,迎了出去。
“赵恒”正从回廊那头走来,面带微笑。
赵星辰在廊下站定,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赵恒”走到他面前,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不必多礼。”
“朕路过东宫,顺道来看看你。”
赵星辰直起身,侧身让开门口:“父皇请进。”
“赵恒”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书房。
他在书案前站定,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笔墨纸砚,然后转过身,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赵星辰跟进来,站在书案旁,没有坐下。
“赵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关切:“入选赛的事,朕听说了。”
“你没有参加,但朕知道你一直在准备。”
“第二轮是秘境,那里不比擂台,变数更多。你需做好准备。”
赵星辰微微低头:“儿臣明白。多谢父皇挂心。”
“赵恒”点了点头,又说:“朕听说,你近来修炼很刻苦,这很好。”
“不过也要注意分寸,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赵星辰拱手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赵恒”又问了问他最近的饮食起居,叮嘱他注意休息,语气温和,絮絮叨叨。
赵星辰一一作答,姿态恭敬,言辞得体。
“赵恒”又问了一句:“怎么不见太子妃?”
赵星辰答道:“秦筝今日回秦家探望祖母,傍晚才回。”
“赵恒”淡笑不语,目光在赵星辰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又坐了片刻,说了几句家常话,然后站起身,走到赵星辰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星辰,你是朕最看重的儿子。不要让朕失望。”
赵星辰躬身:“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赵恒”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有立刻移开。
他接着说了一句:“以后,沉渊殿就不要再过去了。”
赵星辰浑身一震。
他僵在原地,目光定在“赵恒”的脸上。
那张脸带着微笑,温和,慈爱,和方才没有任何区别。
但那句话落下的瞬间。
赵星辰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一路攀上来,冻住了他的四肢。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赵恒”看着他的表情,没有追问,只是把手从他肩上移开,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走出书房,沿着回廊缓步离去。
赵星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书房里安静极了。
书架上的书卷整齐排列,墨砚中的余墨还未干透。
赵星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去过沉渊殿了。
他知道了。
赵星辰缓缓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肩膀,手指微微颤抖。
……
东宫,深夜。
庭院中空无一人。
月光照在赵星辰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棱角分明。
他独自站在石阶前,没有点灯,没有叫人。
他回想这几天经历的一切。
朝堂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沉渊殿里那具枯骨。
他想到了赵玉瑶。他把妹妹接到东宫保护起来,但能保护多久?
如果连他自己都朝不保夕,玉瑶又能躲到哪里去?
他答应过母妃要照顾好她。
可他现在连自己明天是否还能活着都无法确定。
他想到了父皇。那个把气运转移给他的人。那一刻父皇是怎样的心情?
是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还是只是在绝望中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份气运现在在他体内,沉甸甸的。
他想到了陆熙。
那个在北境以一己之力压服整个北境的青衫人。
如果他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大概不会像我这样站在院子里发呆。他会看清局势,然后做出选择。他不会等人来救他。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沉静。
他低声说了一句:“父皇,我不会让你的托付白费。”
他转身,朝东宫侧门走去。
值夜的禁卫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赵星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跟随,独自一人走出了东宫。
他沿着宫道快步前行。
两侧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
他没有去御书房,没有去任何一座宫殿,而是径直走向皇宫西侧的一处院落。
靖王府。
李慕白在衍京有自己的府邸,但此次回京述职,被安排在宫中别院暂住。
那处别院位于皇宫西侧,离东宫不算太远。
赵星辰走到别院门前,守门的侍卫认出是他,连忙让开道路。
他推门而入,穿过庭院,来到李慕白的寝房门前。
房内还亮着灯。
他抬手,叩门。
“皇叔祖,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