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一言出,法则随(1 / 2)
此言一出,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些匍匐的妖兽中,有几头体型较大的缓缓站了起来。
它们的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对于它们来说,“人族”这两个字本身就意味着敌人。
更何况这个人族还敢大摇大摆地走进兽主的大殿,说什么“劝架”。
简直可笑。
但那股敌意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一股威压碾碎了。
兽主甚至没有动。它只是坐在那张石椅上,目光平淡地看着陆熙。
那几头站起来妖兽便被按住了头颅,重新匍匐下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兽主看着陆熙,心中念头转动。
这个人族是怎么进来的?
秘境对法相级别的生命有天然的压制。
法相修士进入秘境,修为会被强行压缩到悟道巅峰以下,否则就会被秘境本身的规则排斥出去。
但眼前这个人,气息平稳,步伐从容,完全不像是被压制过的样子。
看来是他用了某种秘法,或者带了什么特殊法宝,骗过了秘境的感知。
这种人它见过不少。
无非是一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仗着有几分手段就敢深入险境,觉得自己能凭一张嘴化解干戈。
愚蠢且善良。
兽主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但它没有拆穿,也没有表现出敌意。
它看着陆熙,目光平淡,心中盘算着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这个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大殿,说明他确实有些本事。
说不定可以从他口中套出更多关于外界的信息,然后再处理掉。
兽主开口了。它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古老的回响,在大殿中缓缓铺开。
“你说你是来劝架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发动这场兽潮,不是为了杀戮?”
陆熙没有打断,安静地听着。
兽主的目光越过陆熙,落在遥远的大殿穹顶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是这片秘境中最古老的存在。”
“我见证了无数生命的诞生和消亡。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这片天地,它正在衰朽。”
“灵气的浓度在逐年下降,空间的稳定性在减弱,法则的完整性在流失。”
“你们人族感受不到,因为你们只是短暂地进来历练,待上一个月就走。”
“但我不同。我们世代居住在这里,能感觉到这方天地正在一点一点地死去。”
“我发动兽潮,不是为了占领人间,也不是为了杀戮你们的同类。”
“我们只是想冲破这道界壁,让我的族群在毁灭之前找到一线生机。”
它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如果冲不破,那就让整个世界给我陪葬好了。”
“反正都是死,与其在这座牢笼里慢慢腐朽,不如轰轰烈烈地结束这一切。”
“至少,死得痛快!”
兽主身侧,那一男一女对视了一眼,嘴角同时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很清楚,这番话不过是兽主用来糊弄人族的借口。
什么天地衰朽,什么为族群寻找生机,都是说得好听的。
兽主真正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它自己的突破。
但它说得足够真诚,足够悲壮,足够让一个心怀善意的人族修士动容。
陆熙听完,点了点头。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认真地为兽主考虑。
然后他开口了:“这样吧。我其实需要借助你这个地方布置一些东西。”
“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倒可以让你们出去。不过有个前提,必须安分守己。”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那女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银发男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兽主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它眼中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几分。
它刚才还以为这个人族修士是真心来劝和的。
甚至一度考虑过可以利用他的善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结果呢?这个人不但不是来劝和的,反而是来借场地的。
而且他说什么?“让它们出去”?
一个连自己怎么进来的都说不清楚的人族修士,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能让它们出去。
兽主的心中涌起一股不悦。
它不喜欢被人戏弄。
更不喜欢一个实力不明的人族修士在它的大殿里口出狂言。
大殿中的冷光似乎暗了一瞬。
那些匍匐的妖兽把头压得更低了,因为它们本能地感觉到了某种压抑。
连那妩媚女子和银发男子的笑容都收敛了,他们对视一眼,知道兽主怒了。
云岚漂浮在陆熙身侧,她能感觉到大殿中的氛围变了。
但她没有紧张,她微微侧过头,用眼神扫了一眼台上的三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寂静大约持续了三到五息。
兽主打破沉默。
它没有发怒,反而笑了,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有趣。你是第一个敢在本座面前说这种话的人族。”
它缓缓站起身来,古铜色的肌肉在幽蓝的光线下贲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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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三息之内,说出你的依仗。否则——”
陆熙打断它,语气平淡:“你刚才说你见证了无数生命的诞生和消亡。”
“说你是这片秘境中最古老的存在。”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能活这么久,仅仅是因为我一直没来找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陆熙出手了。
大殿中的幽蓝色冷光被某种更纯粹的光芒吞噬了。
一道极细极亮的剑光被陆熙斩出,向前延伸。
所有妖兽都感到一阵眩晕,仿佛灵魂被震得脱离了躯体一瞬。
剑光的目标不是兽主,而是它身下的那张石椅。
石椅从中间裂开。
裂口处没有任何碎石崩溅,仿佛那张石椅本来就是由两半拼凑而成的。
兽主站在原地,没有动。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
暗红色的长袍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口。
裂口下方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道白痕正在缓缓加深,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那滴血珠从兽主的胸膛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直到这时,兽主身后的墙壁才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从顶部延伸到底部,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面墙壁。
然后,整面墙壁轰然倒塌!
墙壁后方,是秘境深处的天空。
风从缺口灌入大殿,吹动了陆熙的青衫衣角。
所有的妖兽都呆住了。
它们匍匐在地上,身体僵硬,连颤抖都做不到。
因为它们的大脑还没有处理完刚才发生的事。
它们的主人,六阶巅峰的兽主,被一个人族修士一剑破了防御。
那妩媚女子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瞳孔中倒映着那面倒塌的墙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银发男子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如果刚才那一剑的目标是自己,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兽主缓缓抬起头,看向陆熙。
它的眼神变得凝重。
它伸手摸了一下胸前的伤口,将指尖那滴血送到眼前,看了看。
然后它开口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兽主,语气依然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