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极凡状态(1 / 2)
一道流光从剑身中飞出,凝聚成云岚的身影。
她快步跑到陆熙身边,蹲下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喜悦和颤抖:
“陆前辈!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陆熙抬起头,白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上满是焦黑的血迹。
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带着一丝笑意。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嗯…赢了。”
云岚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笑着:
“陆前辈,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一剑,真的太惊险了。”
“以你刚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施展出琉璃碎界斩。”
“但这招妙就妙在,它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施展的。”
“我是剑灵,剑灵与剑主心意相通。”
“你撑不住的消耗,我来替你扛。你斩不出的力量,我来替你补。”
“只要我还站在你身边,你就永远不会是一个人出剑。”
陆熙嘴角弯起一抹弧度,轻声说:“那以后,还要多麻烦你了。”
云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不麻烦。一辈子都不麻烦。”
就在这时。
风停了。云停了。
空气中飘浮的尘埃凝固在半空。
云岚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缓缓转头,看向陆熙,眼中满是震惊:
“陆前辈…这是…”
陆熙的表情依然淡然,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他轻声开口:“定更铃。”
“他还没死。”
云岚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虚影缓缓浮现在焦土之上,从模糊到清晰,从透明到凝实。
白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他的状态极其糟糕。
月白长袍被鲜血浸透,面容沧桑,仿佛一瞬间老去了数十岁。
他的嘴角不断渗出血丝,身体微微颤抖,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他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陆熙,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白也的内心在翻涌。
幸好…幸好他是圣境修士。
本命圣器定更铃与自身绑定,以定更铃承受了那一剑的致命伤害。
定更铃碎了,但他活了下来。
本命圣器替命,这是圣境修士才能动用的手段。
白也看着陆熙,刚准备有所动作。
忽然,一道缝隙在他身旁悄然裂开。
那道缝隙只有一指宽,却从中传出混乱癫狂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缝隙深处翻涌、咆哮。
白也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那道缝隙。
“这是…”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缝隙骤然扩大,化作一道一人高的裂口。
从中伸出一股吸力,将白也的身影吸入其中。
白也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中,裂缝合拢。
天地间恢复了平静。
云岚愣愣地看着那道裂缝消失的位置,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陆熙。
只见他维持着斩剑的姿势,超凡剑斜指地面,剑尖朝向白也消失的方向。
云岚的脸色接连变换,从震惊到恍然,再到松了一口气。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这个家伙…总算是被送走了。”
“我还以为他真的杀不死了。”
陆熙收起超凡剑,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被云岚眼疾手快地扶住。
他笑了笑,声音沙哑:“杀不死是真的。圣境修士,哪有那么容易死。”
“不过,他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他。那就只能换个办法了。”
云岚眨了眨眼:“所以陆前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
陆熙摇了摇头:“能杀就杀,杀不了就送走。我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打算。”
“把他放逐到血树小世界。那个地方没有任何坐标,连因果线都感知不到。”
“他进去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云岚恍然点头,随即又好奇地问:“那陆前辈觉得,这个圣境修士,算是什么样的对手?”
陆熙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开口:“这个人,是我遇到的最难缠的敌人。”
云岚一愣:“比璃月女帝还难缠?”
陆熙想了想,摇了摇头:“和璃月打,我并不担心生命危险。”
“她嘴上喊打喊杀,但出手始终留有余地。”
“此人不同。”
“他强,但他不强在力量上。他强在手段多。”
“定更铃、言出法随、枯荣轮、执岁睁目、时光投影…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
“和璃月打,我知道自己不会死。但和此人打,我是真的每一剑都在赌命。”
“他每一招都是奔着要我命去的,没有任何留手,没有任何余地。”
“那是真正的生死之战。稍有不慎,我就真的没了。”
陆熙说到这里,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所以你说,哪个难缠?”
云岚忍不住笑出声来:“那陆前辈下次遇到这种对手,是不是要绕道走?”
陆熙认真地点了点头:“绕。必须绕。能绕多远绕多远。”
“这种人,打一次就够够的了。”
云岚笑得前仰后合,然后伸手扶住陆熙的肩膀,声音轻快:
“那陆前辈,我们回去吧。璃儿妹妹她们该等急了。”
陆熙点了点头,白发在风中轻轻扬起。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云岚扶着他的手臂,两人并肩而行。
可忽然,陆熙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白也刚才消失的位置,一道蓝色的时光虚影正浮现。
云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还能出来?”
陆熙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时光虚影。
那道时光影子似乎在和某个人互换位置,很快,白也的身影出现在焦土之上。
“我还以为你会放逐我到什么绝地,没想到就是一个被污染的世界。”
“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我,那就太愚蠢了。”
白也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
他刚才感受到那股癫狂的气息,还以为会是某个恐怖的地方。
结果进去后只是一个被污染的小世界,于是便瞬移了回来。
闻言,陆熙微微蹙眉。
污染?不,并没有那么简单,那是一个没有道理的世界,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坐标。
难道白也进入的世界和他进入的不一样?
白也看着陆熙的表情,嘴角勾起:“看来,你应该是失算了。”
“而我,还有最后一招。”
白也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然后缓缓分开。
一道灰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绽放开来。
他的眉心处,裂开一道竖缝,一只竖瞳缓缓睁开。
那只竖瞳中没有瞳孔,只有一架天平虚影。
天平两端,各悬着一只秤盘,秤杆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白也的声音变得庄重而低沉:
“命途·秤!”
本命神通!
竖瞳中的天平虚影骤然放大,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影,悬浮在陆熙头顶。
天平开始倾斜。
秤杆微微颤抖,发出嗡鸣声。
白也的目光落在陆熙身上,竖瞳中倒映出陆熙的“因—果”之线。
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陆熙的因果线,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交织在一起。
每一根线都粗壮如手臂,每一根线都牵连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些因果的重量,远超一个圣境修士该有的分量。
秤杆剧烈颤抖,几乎要断裂。
白也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强行稳住天平,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此人的因果,怎么会重到这种地步?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因果如此沉重之人。
那些因果线,每一根都牵连着足以撼动天地的大势。
若是强行斩断,恐怕连他自己都要被反噬。
白也的竖瞳微微眯起。
他不能斩。
那就…翻过来!
白也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口中念念有词。
竖瞳中的天平虚影开始旋转,秤杆缓缓翻转。
天与地在这一刻仿佛颠倒过来。
陆熙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住他,那股力量不痛不痒,却让他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白也的嘴角勾起:“我不斩你的因果。”
“我把它,倒过来。”
秤杆翻转完成。
天平虚影消散,白也的竖瞳缓缓合拢,他的脸色苍白,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强行稳住身形,嘴角渗出血丝,但眼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成了。
陆熙站在原地,等待着那股力量的降临。
他等了一息。
两息。
三息。
什么都没发生。
陆熙眉头微皱,看向白也:“你做了什么?”
白也笑了:“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
陆熙忽然感觉到一阵恍惚。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超凡剑的剑柄握在掌中,剑身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
但陆熙忽然觉得,这柄剑…好陌生。
他记得这柄剑的名字。
超凡剑。
剑灵云岚。
他记得云岚的模样,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说过的话。
但那种记忆像是隔着一层纱,模糊不清,像是别人的故事。
陆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试着运转太初斩道剑诀。
第一式,太初斩形。
……怎么运转来着?
陆熙愣在原地。
他记得这一式的名字,记得这一式的效果,但当他试图运转功法时,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学过这一剑,但他想不起来怎么施展。
陆熙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转而运转万界游尘步。
步法…步法怎么走来着?
他记得这门身法的名字。
但此刻,那些步法的轨迹、灵力流转的路径,全部变得模糊不清。
陆熙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沉入心神,呼唤凡人日志系统。
系统…
系统?
陆熙的脑海中一片死寂。
那个曾经每日结算修为的系统,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变得陌生了。
他记得自己有一个系统,但他想不起来系统的界面是什么样子。
想不起来系统的功能有哪些。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浓雾。
他知道那些东西存在过,但他抓不住。
陆熙睁开眼,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修为还在,他的境界还在,他的肉身还是万劫不灭体。
但那些招式、那些功法、那些剑诀、那些身法…
全部使不出来了。
陆熙的白发在风中凌乱。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斩过无数强敌。
但现在,他连最基础的一剑都斩不出来了。
他变成了一个空有修为,却使不出任何招式的凡人。
云岚的身影从超凡剑中飞出,落在陆熙身旁。
她扶住陆熙的肩膀,声音带着焦急:“陆前辈!你怎么了?!”
陆熙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试着回忆太初斩道剑诀的感悟。
那些刻在骨血里的剑意,那些融会贯通的剑理,剑道真谛…
全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