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黄昏与新生(四)(2 / 2)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仿黑渊在身前划出一道防御性的弧线,但这没有任何作用。
羽渡尘攻击的不是她的身体,直接作用于她的意识深处。
她想要立刻回撤,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片羽毛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埃莉诺的身体僵在了原地,握住仿黑渊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羽渡尘的作用几乎是立竿见影。
在符华注入崩坏能的同时,埃莉诺的目光也随之变得迷离了起来。
那双淡绿色的瞳孔失去了焦距,瞳孔中倒映着的,远方的教堂穹顶渐渐模糊成了一团。
“奥……”
埃莉诺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仿黑渊从埃莉诺松开的手中滑落,枪尖插在地面上。
“太好了!”
德丽莎大受鼓舞,她的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紧绷瞬间切换成了兴奋。
只要控制住埃莉诺一会儿,幽兰黛尔估计就能到了。
到时候三对一,这个穿着中世纪修女服的疯子就算再强也翻不了天。
“拟态·羽渡尘。”
然而,比幽兰黛尔提前来的,却是令德丽莎和符华同时为之一颤的熟悉的语调。
奥托的声音幽幽从不远处传来,手持虚空万藏拟态出的羽渡尘。
那根拟态的羽毛在他的指尖缓缓旋转,虽然不如真正的羽渡尘那般强大,但其中蕴含的崩坏能强度却远超符华刚才释放的那一击。
凭借高超的技巧和庞大的崩坏能,奥托硬生生地把符华施加在埃莉诺意识上的束缚给抵消了回去。
“!”
埃莉诺的身体猛地一震,迷离的双眼重新恢复了清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奥托,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从茫然变成了羞愧。
“怎么可能?”
看见了奥托的同时,德丽莎瞳孔地震,不自觉地松开了犹大。
不可能,爷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德丽莎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明明奥托现在应该在为了应付空之律者的追杀而疲于奔命来着。
难不成,空之律者已经……
不,绝对不会的!
德丽莎使劲地摇了摇头,想要把下意识想到的最坏情况甩出自己的脑海。
空之律者再怎么刚愎自用,也是实打实的强大律者,拥有完整的空间权能。
就算奥托手段再多,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掉她。
而且伏幽说过,他给空之律者留了后手,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家伙也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哈哈,不要那么惊讶嘛,德丽莎,你总是喜欢一惊一乍的。”
恶趣味地盯着惊慌失措的德丽莎,奥托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优雅而从容。
德丽莎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心里想什么都会直接写在脸上。
自己真的解决空之律者了吗?
想多了,这怎么可能?
哪怕拥有着支配的权能,并且占据了支配剧场的主场,想要打败强大的空之律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个律者虽然性格冲动,战术上也谈不上多么高明,但她的硬实力是实打实的。
空间权能在所有律者权能中也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档,单纯的正面交锋,即便是奥托也会相当吃力。
不过,他早就把虚空万藏放到了另一个魂钢义体的手中。
如今,奥托的意识同时操控着德丽莎这边的躯体,以及在支配剧场中与空之律者对峙的躯体。
一心二用,对奥托而言简直和呼吸一样简单。
更何况,奥托的目的并不是打败空之律者。正相反,他还得被空之律者打败。
只有被空之律者的力量正面击穿,他才能在一瞬间内,把“有限”的概念混淆为“无限”,从而起到欺骗虚数之树的作用。
被打败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这一点他在制定全盘计划的时候就已经算计好了。
不过在此之前,自己需要夺走未被激活的约束之律者的律者核心,用以链接自己与虚数之树,完成自己和崩坏意志的交易。
这颗核心是整个计划的关键,没有它,后续的所有步骤都无法进行。
“奥托大人……是我无能,没有完成您安排的任务。”
一旁,恢复了清明的埃莉诺满脸愧疚,情绪低落地开口道。
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整整一圈,方才面对符华和德丽莎时那种昂扬的斗志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单膝跪地,仿黑渊横放在膝盖上,埃莉诺低下头,不敢直视奥托的眼睛。
该死,自己居然最终还是让奥托大人兜底了吗?
明明奥托大人把她从五百年的沉睡中唤醒,对自己寄予厚望,结果自己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没关系,埃莉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奥托看上去倒是并不在意,甚至还主动给埃莉诺找起台阶下。
他走到埃莉诺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一个长辈在安慰考试失利的孩子。
“原本我只打算让你拦住我的孙女,谁能想到,还有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呢?”
“老朋友,我之前可是如实告诉了你李素裳的位置,现在,你怎么又回来了?”
说罢,奥托的目光落在满脸戒备的符华身上,和颜悦色,好像真的在和符华叙旧一样。
无法确认对方到底是自己认识的那位通情达理的赤鸢仙人,还是对方体内飞扬跋扈的“邪恶人格”,奥托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仙人人格”比曾经的赤鸢仙人棘手许多——
在拥有着完全不输于甚至超越了当年仙人的力量的同时,还不讲道理,随心所欲,行事风格完全无法预测。
这样的存在,是奥托最难以应付的。
他可以通过利益交换去拉拢理性的人,可以通过威胁去压制胆小的人,可以通过算计去引导聪明的人。
但面对一个既不被利益所动,也不被威胁所迫、还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他手头的所有手段都失去了效果。
奥托无法通过某些条件去拉拢识之律者,同样无法让对方感到忌惮,甚至没有什么反制对方的手段。
“……”
符华没有立刻回答奥托。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脑子里正在飞速地整理着奥托刚才那句话里的信息。
她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找过奥托,还问过对方所谓的有关李素裳的消息。
唯一的解释,就是识之律者最近又去找奥托麻烦了。
顶着赤鸢仙人的身份到处惹事,识之律者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就连天命总部,她好像都光顾了不少几次吧?
符华腹诽着,她也拿识之律者一点办法没有,对方根本就不听自己的话,还说自己就是老古董。
不过看奥托的反应,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和识之律者是分开的,而是认为了一个个体?
这也难怪,毕竟自从脱离圣芙蕾雅去追捕琪亚娜,从而遇到九幽大崩坏之后,自己就几乎没有在外界露过面了。
而识之律者倒是顶着赤鸢仙人的名号,一直在外面闯荡,还时不时搞出些大新闻。
伏幽对此还保持纵容的态度。
每次自己问起伏幽“你这样惯着她真的好吗”,伏幽都是公式化的“小孩子嘛,闹一闹很正常”的回答。
奥托的确是聪明人,但既然是人类,就总有局限性,他终究无法做到全知全能,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也只能进行推测。
顶多就是像现在这样,认为自己产生了双重人格——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几乎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了。
至于像什么“律者在仙人的身体中苏醒,继承了全部力量和记忆,觉醒权能的同时还要弄死崩坏”这样的真相……
就算堂而皇之地说出来,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信吧?
忽然之间,符华好像理解了为什么伏幽乐得让识之律者拿走“赤鸢仙人”的名号。
是不是为了在哄好识之律者的同时,对外界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尤其是对于奥托,令对方疑神疑鬼,不敢再轻易算计自己呢?
奥托忌惮的是那个无法预测的“仙人”,而不是现在这个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的自己。
只要这个威慑一直存在,奥托就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
一想到这里,符华愈发感到了自己这位同伴的靠谱。
伏幽的那双眼睛,究竟看到了多远的未来?
这种前瞻性既让人安心,又让符华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既然如此,伏幽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不是也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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