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林间争执(1 / 2)
林间缓步走出三道身影。
为首那人一身锦衣华服,腰间挂着一柄镶嵌了宝石的长剑,面容倒是生得白净俊朗,可一双吊梢眼里的阴鸷之气却让那张脸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随从,气息沉稳,脚步凝重,赫然是两个货真价实的宗师。
如此看来,这青年便是雄壮男子口中一口一个江少爷的邵城江家嫡长子。
江阴手里捏着一把象牙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目光越过几人落在云豹的尸体上,看到那颗被打爆的头颅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了。
他缓缓眯起眼睛,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子:我的云豹呢?
雄壮男子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支支吾吾半天才指着林默道:江、江少爷,本来我们快拿下了……这小子,就这小子突然窜出来,一拳就把云豹打死了!我们拦都没来得及拦!
江明远的目光这才真正落在林默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就他?这身破烂行头,连把刀都没有,一拳打死五阶云豹?你他妈当我是傻子?
是真的!江少爷,我们亲眼所见!三角眼男子连忙接话,搓着手一脸讨好
这小子看着其貌不扬,拳头倒是有点古怪力气,但我们绝对没骗您,这云豹真的是他杀的,我们哥几个追了整整大半天啊江少爷,您说这事儿……
江明远啪地一声合上折扇,径直走到林默面前,歪着头,像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一样上下端详了半天,忽然嗤笑一声:
有点意思。一个连刀都买不起的穷酸家伙,胆子倒是肥,连本少爷看中的猎物都敢截。
你知道这头云豹我是拿来做什么的吗?他顿了顿,用折扇点了点林默的胸口
前几日我与柳家那小子赌斗,约好了每人猎一头五阶御兽回来相拼,输的人要当众跪下来喊三声爷爷。你倒好,把本少爷的筹码一拳打没了,那柳家小子若是赢了,这口气你让本少爷往哪儿出?
他身后两个黑衣随从悄无声息地左右散开,隐隐封住了林默可能逃窜的两个方向,动作老练而默契,显然没少做这类事。
林默依然面无表情,仿佛面前这位锦衣华服的少爷和那五个武者都是一样的存在
蚂蚁和蚂蚁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那只云豹先对我出手的。
江明远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象牙折扇差点脱手甩出去:对你?哈哈哈哈你们听见没有?他说那头五阶云豹主动去咬他!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扭头对身后众人道,一个气息如此孱弱的废物家伙,五阶云豹会主动去咬他?云豹这种畜生最会挑食,它宁愿啃树皮都不会碰你这身穷酸骨头吧?
几个武者也跟着哄笑起来,刀疤脸笑得最夸张,捂着肚子直拍大腿:江少爷说得太对了!就他那副德行,身上怕是连二两肉都没有,云豹都不稀罕下嘴!
雄壮男子更是添油加醋:江少爷您是没看见,刚才这小子出手的时候那叫一个利索,一拳就把云豹爆头了,一看就是惯犯!
咱邵城地界上这群打秋风的散修,没一个好东西,今日截您的猎,明日就敢偷您的马,后日怕是都敢摸进江府顺东西了!
三角眼阴阳怪气地接茬:依我看啊,这小子八成是看江少爷您身份尊贵,特意挑了您的猎物下手,好借机引起您的注意——啧,手段倒是有几分,可惜脑子太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女武者轻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人又是一阵哄笑。
江阴收了笑,折扇在手心里一敲一敲的,慢悠悠地围着林默转了半圈,忽然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小子,本少爷今天心情其实还不错。这样吧,我给你两条路走。第一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从本少爷胯下钻过去,喊三声江爷爷饶命,然后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掏出来赔给这几位兄弟,本少爷就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脸上的笑意陡然变得冰冷而残忍:第二条——本少爷现在就让人打断你的手脚,割了你的舌头,把你扒光了吊在邵城城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截江家猎物是什么下场。你选哪条?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两个黑衣随从已经无声无息地拔出了腰间短刀,刀锋在昏暗的林间泛着冷幽幽的青光。
其余五人武者也都握紧了各自的兵刃,目光不善地锁死在林默身上,只等江少爷一个手势便一拥而上。
林默安静地站在所有人的包围圈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江明远方才那番话里极尽羞辱之能事,从字字句句带着毫不掩饰的折辱和恶意。
倘若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散修,此刻要么已经吓得面如土色跪地求饶,要么便是血气上涌拔刀拼命。
可林默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那张锦衣华服的嚣张面孔上,就像在看一具已经倒下的尸体。
武者世界向来强者为尊,这片荒野丛林之中本就没有什么朝廷律法,更不存在道德仁义可讲,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些人先是无缘无故地辱骂指责,而后又得寸进尺以死相胁,此刻更是连钻胯磕头这等折辱人格的话都说得出口,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跟他们讲什么道理了。
江明远见林默半天没反应,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冷了下来,吊梢眼里掠过一丝不耐烦的杀机:
怎么?给脸不要脸?真当本少爷跟你闹着玩儿呢?
他退后半步,手中折扇轻轻一挥,语气轻描淡写得如同吩咐下人倒杯茶
废了他。留口气,本少爷要亲自问他最后一遍,到底跪还是不跪。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五个武者便同时动了。
雄壮男子一马当先,厚背砍刀裹着呼啸的风声劈头盖脸朝林默的右肩剁下,这一刀力道极沉,分明是奔着卸掉一条胳膊去的。
三角眼从左侧滑步欺近,手中短匕直刺林默腰肋,角度刁钻阴狠。
刀疤脸和剩下两名武者从后方包抄,封死了所有退路。
五人配合极为默契,显然平日里没少联手杀人夺宝,一出手便是围杀阵势,不留半点余地。
在他们看来,面前这个布衣武者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不知用什么古怪手法打死了一头重伤云豹的愣头青罢了。
连兵器都没有,气息平平无奇,最多也就是个普通的五阶武者。
这等货色,五人联手围杀,简直杀鸡用牛刀。
可就在雄壮男子的刀锋距离林默肩头还有三寸时,那只没有被任何人看清的手抬了起来。
两根手指。
林默仅仅伸出了右手的两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柄雷霆万钧劈下来的厚背砍刀。
刀锋戛然而止,像是劈进了一堵无形的铁壁里,连一寸都再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