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乌鹊南飞(2 / 2)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果真是一首写求贤纳才的四言乐府诗,借“朝露易逝”的时光景象、“乌鹊绕树”的徘徊景象、“山高海深”的壮阔景象,写出了丁兄对时光流逝而功业未竟的焦虑,更是对天下贤才渴望归附的迫切心情。”
“大家站着作甚?坐下来一起喝酒。”
几人依序落座,丁承平主动为众人满上酒杯。
李廷机曾在赵国担任礼部侍郎,此时却率先举杯,他嘴里振振有词道:“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丁侍郎这一句,怕是要让今夜整座鹿鸣楼的风月都失了颜色。如今大夏朝新君初立,正是广纳贤才之时,此诗若传入宫禁,怕是陛下都要击节赞叹。”
许干跟着颔首,目光落在丁承平身上,带着几分惺惺相惜:“方才在楼下初见残句,便觉骨力非凡,如今得见全篇,才知丁兄胸中丘壑远非我辈能窥。只是不知,丁兄这‘绕树三匝,何枝可依’一句,是叹天下寒士无门,还是另有寄意?”
丁承平举杯向众人遥敬,酒液入喉,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两者皆是,如今虽说开放了科举,但寒门子弟想要在朝堂上居于高位,也常被门第所阻,空有一身抱负却找不到落脚之处。所以我这一句,既是为天下徘徊的贤才叹,也是为我大夏朝叹。”
常山淳也是一杯酒下肚,颇有感触道:“丁兄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当年我们在赵国相聚时,便常叹贤路狭窄,如今在夏国重逢,竟还是绕不开这桩心事。来,今日不谈门第,不谈身份,只谈诗酒,谈胸中抱负!”
“我等丧家之犬还有何抱负所言?能在这异乡异地醉生梦死就足够感激上苍了。”
众人一回头,冷言冷语说出如此悲观论调的正是苏夏生。
丁承平冷静回道:“我不这么看,在下身为夏国人,也曾经在武国游历,两国的文人士子都承认无论诗词、文化还是礼仪赵国才是三国的模版,是大家公认的正宗,大家也都以学习赵国的文化、礼仪、诗词为荣。如今因为某些原因衣冠南渡,看似是诸位为了保护家族延续不得不做出的一次退缩与妥协,其实也是将文明文化的种子带到夏国。你们南来会带来先进的农业技术,比如推广小麦的种植,包括土壤的改良,如今南阳郡、溆州郡就形成了稻麦轮作,让粮食产量大幅上升。赵国匠人还把瓷器烧制、纺织印染等技术带到夏国,也会促进夏国的瓷器与丝绸技术的发展,商业也随之繁荣,而这些都是你们南迁带来的变化。”
顿了顿,他盯着苏夏生的眼睛说道:“你说自己是丧家之犬,意味着犬是一种有强烈归属感和守护欲的动物,如今你为自己举族南逃而羞愧,但其实也是为有一天能重新回到赵境积攒了有生力量。暂时的撤退从不是认输,而是为了更好的前进。我坚信会有那么一天,夏国大军在融入了赵国士卒的基础上一举收复如今被狼庭铁骑侵占的土地。”
“你的意思是夏国大军要北伐?要与狼庭人南北侵吞赵国土地?”
“赵夏武三国同根同源,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没有什么侵吞不侵吞一说。但是将草原人赶回长城以北,这倒应该是我们夏族人共同心愿。草原人放羊牧马逐水草而居,那就应该去大草原过他们这样的生活;而我们夏族人是农耕文明,当然要守护我们自己的土地不被他人侵占。”
“丁侍郎在话语中总是表现出对狼庭帝国的敌意,这是为何?莫非是你夏国皇帝的意思?”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是我们身为夏族人的共同心愿。”
“但你只是户部侍郎,莫非还能去边疆带兵打仗?”
“看来你对我确实有些误会,在户部侍郎之前我还担任过殿前都指挥使,甚至出兵阻止了狼庭人对武国的侵略,总有一天我会将狼庭人全部赶回草原,而这,是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