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斩汝狗头(2 / 2)
字却清清楚楚,像从青石板底下漫出来的寒气,平平静静灌过这一段长街。
风一刮,四下无声。
旁人听了,或许只当是一句狠话。
可落进许攸耳中,却叫他骨头缝里都泛出寒意。
爪黄飞电不耐烦地喷出半截白气,马蹄在石板上轻轻一踏。
许攸那张向来自恃旧功的脸上,皮肉开始乱跳。
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喉管上下滚动。
那两句“我是阿瞒故友”“乌巢奇计是我大功”,早在他舌尖打转了不知多少回。
换成平日,只要砸出去,许都城里多少人都要低头。
可此时对上林阳这双全无波澜的眼睛,那些名头竟像被冰雪堵住了喉咙,硬是一声也吐不出来。
边上有个年轻后生,实在憋不住,从鼻孔里“嗤”地笑了一声。
这一下像点着了火。
街边几处门板后,也跟着响起细碎的憋笑声。
许攸脸色更难看了。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抬脚要上车时,脚下还踩了个空。
车边老侍从赶紧伸手去扶他。
“滚开!”
许攸一把甩开那人,袖袍往旁边狠狠一拂,身子晃了两下,才狼狈坐回车厢里。
从头到尾,他再没敢探头。
黑毡车帘落得极快。
可帘角被里面不知谁拽住,半边还漏着一道黑缝,抖个不停。
车夫脸色灰暗,扬起皮鞭,狠狠抽在马背上。
大车连转弯都不稳,车轮压进冻泥水洼里,溅起大片泥水。
离得近的几个看客,被崩了半截皮靴。
可也没人真开口骂。
没有官差上前。
更没人为这位“丞相至交”多说一句话。
大车越走越远。
地上的打手这才咬着牙,相互拉扯着胳膊往胡同口退。
有人连滚带爬,跑得跌跌撞撞,像是生怕林阳从后头再补上一脚。
直到这时,人群后头才真正响起哄笑。
最开始只是两三声轻笑。
慢慢地,有汉子敲着手里的烟枪,笑骂起来。
“好大的威风啊。”
“这哪是来抢良驹,分明是送皮肉来了。”
“连‘故友’都在许都吃了这等土皮,今日算是开眼了。”
林阳没有理会这些话。
他单手抓过马缰,手指拨了拨爪黄飞电脖下的碎鬃毛,随即翻身跨上马背。
动作干净利落。
他轻轻一拉辔头。
爪黄飞电马掌转了一圈,正踩在地上一根短棍上。
咔嚓一声。
半截桑木棍被踩成劈柴。
林阳垂眼看了那烂木头一眼。
眼底反倒是带着几分难懂的松快。
许子远这人,还真是不经试。
两句冷话,几下拳脚,便兜不住了。
就这份心气,还敢在许都城里仗着旧功横行?
早晚要把自己的活路,亲手从簿册里划掉。
不过也正如他所料。
这种倚老卖老的烂人,狂得久了,连看人底细的眼力都没了。
撞到哪面墙,都不稀奇。
林阳双腿轻轻一夹,驱马过了街口。
两旁百姓见他过来,非但不再躲闪,反倒有不少商贾和布衣主动拱手,让出道路。
长街之上,议论声像急雨一样传开。
“哎,你听见没?方才他自称议郎林阳!”
“好俊的马,那就是爪黄飞电?”
“许子远不是数日前还在南市喝酒闹事吗?今日倒好,连人家的马都摸不着,还被打趴下一片小厮。”
“这脸丢得,怕是要传到丞相府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