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何人截酒(2 / 2)
垆主双膝一软,险些跪下,忙赔着笑脸。
“许大人息怒,息怒啊。这是前几日您常饮的陈酿,小人哪敢糊弄您?”
他擦了擦额头冷汗,又急声道:“若大人嫌淡,小店还有烈些的。九酝春、宜城醪,皆是佳品。”
听到“九酝春”三字,许攸眼神一动。
九酝春,乃是曹操家乡酿法。
此时饮它,倒正合适。
许攸冷笑一声。
“九酝春乃阿瞒乡中美酒。今日饮此酒,正好压一压晦气。”
他抬手一挥。
“还不速速取来!”
“是,是,小人这就去。”
垆主如蒙大赦,赶紧退下,差使伙计去后院地窖抱酒。
曲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攸独坐在榻上,闷头又灌了几口残酒。
酒味淡得很。
越淡,他心里越烦。
他已经想好了。
明日一早,便去相府找阿瞒。
林阳不是会逞威风吗?
那就让他跪在相府堂前,好好学一学许都的规矩。
也让满城人都看看。
什么议郎,什么少年得势,在乌巢首功面前,不过是笑话。
半个时辰过去。
酒还未到。
许攸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时只觉得连这小小酒肆的人,都敢轻慢他。
他一巴掌拍在案上。
“酒呢!”
许攸厉声怒喝:“要我等到天明不成?”
无人应声。
他撑着凭几起身,扶着门框,跌跌撞撞走出曲房。
楼梯拐角处,垆主正探头探脑往下看。
那张脸白得吓人,额头全是汗。
许攸几步过去,一脚踹在他腿肚子上。
“狗东西,酒在哪?”
垆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脸都皱了,却不敢叫。
他指着一楼通往后院的阶梯,声音直打颤。
“大人……酒,酒被人截了……”
“截了?”
许攸眉头一竖,快步走到栏杆旁,低头往下看。
一楼连接后院的木阶上,正横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身披重甲,腰间悬着一柄环首长刀。
身形魁梧得吓人,往过道上一坐,像一堵铁墙,把后院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几个送酒的伙计缩在墙角,抱着头,动都不敢动。
几坛刚从地窖里挖出的九酝春,还封着红泥,全被那汉子用一只手臂揽在身后。
他正徒手拍开一坛泥封。
也不用碗。
双手捧起酒坛,仰头便灌。
清冽酒液顺着他粗硬的下颌流下,淌进黑色甲叶缝里。
酒气很快散开,连二楼都闻得见。
垆主跪在旁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哭出来。
“方才小人去催,问那位将军,送往二楼的酒怎的被拦下……”
他偷偷看了许攸一眼。
“那位将军却说,这酒是他的。”
“放肆!”
许攸脸色一下沉到底。
只看那背影轮廓,再看那身丞相府虎卫亲军的铠甲,他便认出了此人是谁。
许褚。
许仲康。
曹操身边最凶的一条猛犬。
许攸心中冷哼。
说到底,不过是阿瞒身边一个看门护卫。
也敢来截他的酒?
今日真是邪门了。
前有林阳,后有许褚。
一个两个,都敢来踩他的脸。
许攸双手按住栏杆,居高临下,故意冲一楼高声喝道:“楼下何人,敢截我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