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重赏之下（1 / 2）

寒风掠过茅草顶，发出沙沙的响声。

赵满火气直往上冲，扬声骂道：“丞相给你们修挡风的营帐，每日还熬两顿稠粥。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的？”

“开荒是为了什么？为了春耕种粮！”

他在台上来回走动，靴子踩得木板砰砰作响。

“尚书台已经下令，荒地开出来，每开十亩，便分两亩给你们自己种。只要地种上，你们就是许都治下的良民。到了秋收，有了粮食，腰杆自然能挺起来！”

赵满一甩鞭梢，指向台下。

“这等恩典，打着灯也难找。你们倒好，缩在营地里装死人？”

台下依旧无人应声。

人群后方，一个瘦削汉子往后退了半步，低声嘀咕：“去了，还有命回来种吗？”

声音不大，却正好落进赵满耳中。

赵满从高台上跳下，几步走到那瘦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刁民！好话说尽，你非要吃鞭子！”

他抬起手，皮鞭就要落下。

旁边几个人吓得连连后退，没人敢出声。

“赵营佐且慢。”

一只手从侧面伸来，稳稳抓住了皮鞭末端。

赵满正要发作，回头看清来人，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几分。

张机背着药箱，站在两步之外。

这位老者医术高超，尚书台早就派人打过招呼，绝不可怠慢。

赵满甩开瘦子的衣领，收回皮鞭。

“张公，非是赵某不讲理。”

他沉着脸说道，“这帮刁民好逸恶劳，不抽两鞭子，春耕的任务如何完成？”

张机松开手，看了一眼跌坐在泥水里的瘦子。

“非是百姓好逸恶劳，实乃惜命。”

声音平缓，却让周围的流民听得清清楚楚。

赵满冷笑：“惜命？逃难路上饿死的，难道还少了？”

“逃荒是没得选。”

张机指向伤患棚，“如今在此开荒，却是眼睁睁去送死。那里面躺着的，全是被狼咬伤的青壮。”

他看向四周，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昨日五人出去，只活了一个。这些百姓本就是为了寻口活命的饭，若命都没了，分到手里的田地还有何用？”

流民们听见这话，原本缩着的肩膀稍稍挺直了些。

那瘦子坐在泥地里，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赵爷，不是我们不去！”

“南边那几条沟，一过晌午便窜出绿眼睛的恶狼。几个人走在路上，稍不留神就被拖进林子。我们手里只有破锄头，遇上成群的饿狼，不是送肉吗？”

旁边几个妇人也抹着泪开口。

“我家男人前天出去，就没回来……”

“官府发了几斗口粮作丧费，可人没了，这一家老小往后靠谁？”

怨气在营地里慢慢浮起来。

先是低声议论，接着越来越大。

流民们退缩的意思已经摆在脸上，哪怕今晚不喝粥，也不肯出营送死。

赵满额头青筋跳动。

外面的狼有多凶，他当然知道。

可他也是吃公家饭的，地翻不出来，尚书台第一个问责的就是他。

“张公。”

赵满往张机身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他们怕，可我也有难处。尚书台催得急，地翻不出来，到了播种的时候，新种就得烂在仓里。”

“上头怪罪下来，我这颗脑袋保不住。他们是人，我也得活啊！”

张机摇头。

“事情的根结在狼患。狼不除，地便开不得。为何不向尚书台禀明，请求派兵清剿？”

“禀了！前日便送了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