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1章 子散(1 / 1)
陈玉鞍听了三个儿孙的话,脸色缓和了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了下来:“记住就好。行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嘴上说没用,得看行动,谁守不住底线,老子帮他守,咱们家里的根老家法,几十年了还没有用过呢,还油光蹭亮的在那放着呢,谁敢越雷池一步,我陈玉鞍就把他的腿打断。”
三人应声起身,轻手轻脚退出书房。走到院子里,八斤才长出了口气,回头看了眼书房的方向,低声道:“爸这是怕咱们步老张的后尘啊。”
六六轻笑一声:“爸也太小看咱们了。咱们什么家教,能跟他似的拎不清?”豆豆笑着没说话。
但心里想的是,是啊,他的家教不允许他那样做啊,不爱可以离婚,不能伤害爱自己或者自己爱的人。
父子祖孙四人回到客厅的时候,阮眠眠她们婆媳四人正凑在沙发上聊得热火朝天,果盘里的橘子剥了小半堆,热茶冒着袅袅的白气,显然是聊了好一阵子。
刘颖正坐得端正,指尖轻轻点着膝盖,那语气压得低低的,带着点退休老检察官讲陈年秘案的惊险劲儿,正绘声绘色地给另外三人讲单位后辈复核的一桩案子。
“这案子表面看着简单,内里的弯弯绕绕可多了。”刘颖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慢悠悠开了头,“有个三十多岁的女的,结婚七年,孩子都上小学了,日子本来过得四平八稳,结果无意间撞破了自己丈夫跟她最好的闺蜜勾搭上了。”
“换一般人要么哭天抢地,要么直接冲上门撕打,她偏不。愣是装得半点风声都没漏,该做饭做饭,该接孩子接孩子,跟没事人一样,暗地里却把俩人幽会的时间、地点摸得一清二楚。”
说到这儿她故意顿了顿,扫了眼三人的反应,才接着道:“等下一次他俩约在酒店开房,她算准了时间,先给丈夫打了一个电话,问他酒会什么时候结束,自己闺蜜有没有不舒服,他丈夫和闺蜜合伙骗她说是参加酒会,她这电话就是故意打的,但是特别合理啊,她明知道人在酒店呢,故意打的电话,电话里引导丈夫说出闺蜜不舒服后,
他立马就给闺蜜的丈夫打了个电话,声音慌得都发颤,说‘我家那位刚给我来电话,说你爱人忽然晕过去了,就在xx酒店xx房间,我这手头有事赶不过去,你赶紧过去看看吧’。你们听,这话多讲究?全是‘我家那位说的’,她自己半句瞎话都没说,完完全全借了丈夫的名头。”
“那闺蜜丈夫本来就疼老婆,一听这话魂都快吓飞了,火急火燎往酒店赶,到了门口想都没想就撞开了门。结果门一敞,哪是什么晕倒啊,开门就是不堪入目的一幕。
闺蜜的丈夫当场血就冲到了头顶,上去揪着那个奸夫就挥起了拳头,混乱中一拳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那人往后一倒,后脑勺正磕在茶几角上,当场就没气了。”
阮眠眠听得轻轻皱了下眉,韩涵和苏清研都无语了,冲动是魔鬼啊,团团现在都比那个人情绪稳定。
刘颖叹了口气,继续道:“最后判的就是过失致人死亡,闺蜜丈夫坐了牢。那闺蜜呢,名声臭了,工作丢了,丈夫入狱,一分钱好处没捞着,还落得个身败名裂。
至于死的那个丈夫,不到四十岁,生前没立遗嘱,夫妻共同财产先分走一半给女方,剩下的遗产她和她儿子再继承,算下来家里八成的财产都握在她手里,带着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外人还都同情她命苦,夸她懂事。”
“我的天,这也太厉害了。”韩涵最先反应过来,挑着眉拍了下沙发扶手,“这女的是真够狠也真够聪明,步步都踩在点子上,把人性算得明明白白。自己连手都没脏,就把两个背叛的人全收拾了,连带着把闺蜜的人生也掀了个底朝天。”
苏清研托着下巴,轻轻摇了摇头:“厉害是厉害,可我倒觉得她也是被逼到绝路了。你想啊,丈夫出轨自己闺蜜,家眼看就散了,要是撒泼打滚地闹,说不定还被反咬一口,财产分不到多少,还得受旁人闲言碎语。她这也是走投无路,赌了一把而已,万幸是赌赢了。”
刘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拿出了专业人士的架势:“从我们复核的角度说,这里头其实是有教唆、诱导杀人的倾向的。你想啊,哪有那么巧的事?偏偏就那个时间点打电话,偏偏就说人晕过去了?可架不住没实打实的证据啊。
她每句话听起来都合情合理,没有一句是撺掇对方去打人的,就是精准掐住了那男人爱妻心切、撞见奸情肯定暴怒的性子。”
“而且当初办案的人也觉得那奸夫死有余辜,没人往深了追究。我们后辈发现疑点把案子打回去重查了两回,到底还是没查出证据。说穿了,她就是钻了人性的空子,走了一步险到极致的棋。”
阮眠眠一直静静听着,指尖慢悠悠转着手里的白瓷茶杯,听到这儿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大半辈子的通透:“其实啊,婚姻这回事,年轻的时候都盯着爱啊、情啊、浪漫啊,等日子过久了就知道,不管当初爱得死去活来还是平平淡淡,走到最后拼的都是双方的人品和良心。”
阮眠眠抬眼扫了扫几个晚辈,温和地笑了笑:“所以说找结婚对象,头一条就得看人品。人品是底线,爱不爱是上限。一个人就算没那么爱你,可人品端正、有良心,对你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要是人品歪了,今天爱你爱得要命,明天说变心就变心,捅起刀子来比谁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