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将心事铺洒于缥缈的未来（2 / 2）

残阳褪尽，天空被深刻的蓝调取代。

那种蓝色从地平线开始，由浅入深地蔓延到天顶。

街道两侧，昏黄色灯火透过商店橱窗，连成一片夜时的光海。

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相比起傍晚，这条街上略显清冷，连告解车都明显少了好多。

陈楠不时用余光偷瞄着身边人。

她走在外侧，让菲亚梅塔走在靠近店铺橱窗的内侧。

这是她的习惯，不太能改掉，和身边的人是谁没有关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并排走路时不会碰到的程度。

此时此刻。

她心里倒是斟酌了不少安慰的话，但碍于关系立场，不知如何开口。

——正所谓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那啥......菲亚梅塔小姐。”

“你还好吗？”

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选择了最简单的开场白。

因为这句话再没用，也总比什么都不说要好。

“......”

菲亚梅塔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她。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表情切割成了明暗两半——

亮的那一侧，能看到她紧抿的嘴角。

暗的那一侧，则把她的沉默衬托得更沉了几分。

虽然她很想说“我很好，麻烦你专程陪我下楼散心”、“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之类的话。

可话到嘴边，她一时竟也无法出声。

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沉声道：

“很抱歉让你看了笑话，陈楠。”

“只可惜，我与安多恩之间的恩怨，并非三言两语、一顿晚饭就能够说清楚的。”

“放下仇恨这种事......我也做不到。”

天色黯淡，令菲亚梅塔此刻的神情愈显漠然。

她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但那份平静本身，比愤怒更重。

陈楠看着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似是在等待下文。

果然，菲亚梅塔停了片刻便再次转向陈楠，欲言又止。

那道原本在眉心盘踞了许久的竖痕，像被晚风缓缓吹散。

“说真的。”

“关于那起事件，我至今所了解到的东西，甚至与你相差无几。”

“啊？”

陈楠表情微妙地指了指自己。

跟自己相差无几？

那不就是完全一头雾水。

“毕竟——”

菲亚梅塔似乎读懂了陈楠脸上的困惑，缓缓转回头。

目光从陈楠脸上移开，落在前方那条被路灯照得明暗交错的街道上，苦笑出声：

“我没有那所谓的‘共感’，只是看到了一些事，根本无法真正了解他们的想法。”

“我理所当然地认为，蕾缪安才是最应该愤怒的那个人。”

“因为当年受到伤害的是她。”

见对方主动打开了话匣，陈楠便轻抚下巴，动起了自己灵敏的脑袋瓜。

并顺着对方的话，试探着往下讲：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莫斯提马和蕾缪安姐......女士，都心照不宣地放下了执念。”

“如今的她们认为，那位安多恩先生值得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而因为‘共感’的存在......”

“——导致我，从没能真正与她们心意相通。”

菲亚梅塔面含称赞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幅度不大，却格外深沉。

随即，她抬起头，凝视着头顶那片渐渐黑暗下去的天色。

眸中的神色堪称复杂：

“也正因此......”

“帕特里奇昂说的，那个’崭新的拉特兰’、‘人人相互理解的’拉特兰。”

“我的内心深处，的确很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