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逆天改命(1 / 2)
齐家。
旁人瞧着齐铁嘴,永远是一副逍遥肆意、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贫手快,算尽天下祸福,仿佛世间从无难事能困得住他。
可此刻空荡荡的算命堂里,再无外人说笑打趣,只剩他一人枯坐案前,周身那股散漫劲儿,尽数敛得干干净净。
指尖摩挲着三枚冰凉的铜钱,铜纹被他数十年盘玩得温润发亮,触手生凉。
这已经是他数不清第几次为自家推演命数了。
世人都说他齐铁嘴通阴阳、断生死,卦象从无差错。
可唯独自家的命,唯独齐家后辈的运势,是他这一生最解不开、最不肯认的死结。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沉郁,喉间压着一丝无人听见的涩然。
他信命,因为他靠天命为生,看透了世间无数既定的悲欢离合;可他又最恨命,恨这无情天道,偏偏对齐家赶尽杀绝。
多少个深夜无人之时,他偏执地开卦推演,一次次复盘,一次次改路。
他试过规避风水煞局,试过替后辈挡灾避祸,试过逆转时辰命格,穷尽毕生卜算绝学,假设了千万条生路、千万种机缘。
可最终落得的结果,从来分毫不差。
卦象惨白如纸,字字都是诛心断语——
齐家无后,后辈皆亡。
冥冥之中,仿佛真的有一只看不见的擎天巨手,牢牢扣住了齐家的命格,将所有生机尽数封死。
任他机关算尽,任他百般挣扎,终究逃不过这既定的宿命。
数十年藏在嬉笑皮囊之下的煎熬与执念,层层叠叠压在他心头,早已成了他解不开的心魔。
“罢了,再算最后一次。”
齐铁嘴低声自语一声,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与侥幸。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扬。
三枚铜钱脱手而出,在空中利落翻转数圈,随后“嗒、嗒、嗒”三声轻响,错落落在古朴的木案之上,安稳落定成卦。
他本是神色漠然,眼神平淡无波,早已习惯了一成不变的绝望,甚至连抬手看卦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可当他的目光缓缓落向案上卦象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那双常年含笑、通透世故的眸子,猛地狠狠一缩,瞳孔骤然放大,眼底漫开一片极致的错愕与震惊。
风穿堂而过,掀起桌角的布帘,微微晃动。
可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齐铁嘴的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地盯着那全新的卦象,一瞬不移,生怕只是自己心神恍惚生出的幻觉。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干涩的舌尖抵着齿龈,半晌才挤出断断续续的字音,语气里灌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颤:
“这……这怎么会?”
他微微俯身,凑近桌面,指尖悬空颤抖着,不敢触碰那三枚铜钱,仿佛一碰,这场突如其来的转机就会瞬间破碎。
“卦象……居然变了……”
轻声呢喃落下,带着几分茫然,几分惶恐,更多的是压抑数十年、骤然窥见微光的极致恍惚。
数十年了。
整整数十年,次次推演,次次绝命,从无半分偏差,从无一丝生机。
他早已做好了一辈子守着宿命、看着齐家香火断绝的结局,早已将绝望刻进了骨血里。
可今日,这铁板钉钉的宿命卦象,竟然真的变了!
命运……难道并非天定不可逆?
他彻底怔神,脑子里一片纷乱,过往无数次失败的推演、无数次刺骨的绝望、无数次不甘的挣扎尽数翻涌上来,新旧认知剧烈冲撞,搅得他心神大乱。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齐铁嘴喃喃自语,神色恍惚又偏执,像是着了魔一般。
他抬手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指尖用力,几缕黑发被扯得凌乱散落,眉眼间满是极致的纠结与不解。
天道既定的命格,怎会无端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