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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北京着名女记者,为何一丝不挂被活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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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传来消息的是第一组。

六月十八号,大同市某招待所。这家招待所坐落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不大,院里停着几辆落满灰的货车和面包车。一名服务员在打扫院子的时候,发现角落里停着一辆红色的小轿车,车身很脏,轮胎气压不足,像是在那儿扔了好几天了。她凑近一看,车里没人,但驾驶座的坐垫上隐约有一片暗褐色的污渍,干了之后发黑发硬,看着不像机油。服务员心里犯嘀咕,跑去告诉了经理,经理第一时间报了案。大同警方到场确认,那正是一辆进口红色大众高尔夫,车牌号与协查通报上的信息一字不差。

车门没锁,车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上。技术人员打开车门,那片暗褐色的污渍经化验,确认为人血。血型与马玉一致。除了那片血迹之外,车里没有更多明显的物证,凶手显然处理过一番,但血迹这种东西一旦渗进织物纤维,根本擦不干净。他们把车丢在这里,就等于丢掉了最大的累赘。

几乎同一时刻,第二组也取得了关键突破。电信局那边把马玉手机近期的通话详单打了出来,长长的一串号码里,有两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格外扎眼。这两个号码都是在五月十三号这天拨出的,而且通话时长都在几分钟以上。要知道,五月十三号的时候,马玉本人早已被埋在崇礼的土堆之下了,那拿着这部手机拨号的,只可能是凶手。

警方顺藤摸瓜,两个号码的装机地址和户主信息很快调了出来。这两个号码分别关联着两个人——一个叫孙成,一个叫刘勇。

孙成和刘勇,都是北京本地人,出生于一九四七年左右,案发那年正好五十岁。更让人心头一紧的是,这俩人早年因盗窃罪被判刑,同在青海省的一座监狱里服过刑,是货真价实的狱友。而且,他们在服刑期间还企图越狱,虽然没有成功,但反侦察的意识和对公安机关的警惕心远超普通犯罪分子。两个有前科、有越狱经历、有默契的老狱友,出狱之后凑到了一起,再联手干上一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警方查到了孙成和刘勇在北京的户籍住址和家庭成员信息,立刻组织力量进行外围布控。可当刑警们赶到两处住址时,全扑了空。两家人要么支支吾吾说好久没见了,要么干脆闭门不出。原来,侦查过程中有过一次不小心的走漏风声,警方在早期向家属侧面了解情况时,问到了孙成和刘勇的名字,敏感的家属转头就跟家里人通了气,而孙成恰好在那段时间往家里打过电话,一听警察正在找他,二话不说扔下电话就跑了。

刘勇那边的情况也类似,他有一个相好的女人,警方找她谈过一次话之后没两天,刘勇就从租住的地方消失了,连换洗衣服都没带全。

两个凶犯就像泥牛入海,再也没了踪影。那个年代的刑侦手段远没有后来那么丰富,互联网刚刚萌芽,全国人口信息库还在建设之中,出门坐车也不用身份证,住旅馆只要掏钱就行,谁也不会多问你一句。警方手里攥着通缉令,印着两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发往全国各地,可那两张照片还是他们若干年前在监狱里拍的档案照,面貌早就有了变化。无数条线索从全国各地涌来,有的说在河南见过刘勇,有的说在新疆看见过孙成,可每一条查到最后都落不了地。

这一追,就是十四年。

十四年,足够一个新生儿长大成人,足够一座县城天翻地覆。崇礼后来因为滑雪火了,柏油路修得又宽又平,沿街的宾馆饭店一家接一家开,枣沟公路那段土坡早就铺上了沥青,车来车往,谁也不会想起那里曾经埋过一个无辜的女人。可崇礼县公安局那间专案办公室里,孙成和刘勇的卷宗始终摆在最显眼的铁皮柜上,每年到了五月十三号,总有老刑警翻出来看看,叹口气,再放回去。

二〇一一年五月,公安部在全国范围内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清网行动”,各地公安机关闻令而动,对历年来的在逃人员展开拉网式排查。这一次的技术手段和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语了,天网监控遍布城市的大街小巷,二代身份证办理要求录入指纹和人像,旅馆业全部联网登记,火车票实行实名制。逃犯们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前所未有的狭小境地。

崇礼警方抓住这个机会,重新梳理了孙成和刘勇的所有关系网。专案组分析认为,孙成这个人相对顾家,早年服刑期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女儿,出狱后也曾多次回家探望。如果他被逼得走投无路,极有可能选择潜回北京附近,至少远远地守着家人。基于这个判断,警方对孙成的妻子和女儿实施了全天候的监控,不再是隔段时间关注一下,而是二十四小时轮班盯守,盯住她们出入的每一个地方、接触的每一个人。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孙成始终没有露面。警方差点以为又要扑空,直到某天傍晚,在河北燕郊的一处居民小区里,监控组传来了一个让他们心跳加速的消息:孙成的家人在这里有一套住房,平时空着没人住,可今天下午,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提着一塑料袋东西走了进去,身形、步态、侧脸轮廓,都跟通缉令上那张模糊的照片高度吻合。

为了不打草惊蛇,民警们没有立即冲进去,而是耐心地在楼下蹲守了三个多小时。天彻底黑透了,那间屋子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终于,门从里面打开了,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来扔垃圾袋。就在这一瞬间,几个便衣从楼道两侧包抄过去,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手铐咔嚓一声扣上腕子,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垂下了头,嘴角甚至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苦笑,又像是长出了一口气。

“孙成。”民警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

十四年的追逃,到此终于扣上了一半。

孙成被押回崇礼之后,审讯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得多。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甚至隐隐有些如释重负。他说,这十四年他过得太累了,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去不了正规医院看病,也不敢跟任何人有深交,走到哪儿都得把头埋得低低的。他是汽车修理工出身,手艺不错,曾经逃到南方某市,靠本事在一家奥迪4S店干到了技术总监的位子,工资不低,受人尊敬。可后来公司要求全员录入指纹、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办理社保,他拿不出来,只能编了个借口辞职走人。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去大单位应聘,只能在路边小店、地下车库里给人偷偷修车,收点现金,勉强糊口。

二〇〇九年,他对家人的思念实在压不住了,偷偷返回了北京周边,在燕郊租了一间地下室住下来,隔三差五地远远看女儿一眼,不敢上前相认。他以为自己能这样躲到老死,可终究没能逃过那一张天网。

说到马玉,孙成并没有回避。他供述,一九九七年初他刑满释放后,和刘勇在北京碰了头。俩人都五十岁了,没文化没技术,出狱后找不到正经工作,口袋里连吃碗炸酱面的钱都掏不出。刘勇给他出主意:“咱不能就这么穷下去,得干一票大的。”俩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值钱又最好下手的,就是路上跑的那些私家车。

五月十二号那天下午,他们在亚运村附近转悠,一眼就盯上了那辆红色的高尔夫。车漂亮,锃亮的漆面在夕阳下一晃一晃的,开车的女人穿着得体,皮肤白皙,一看就有钱。马玉把车停在一家商店门口,下来买了点东西,再回到车上,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后排车门突然被拉开,一个男人钻了进来,一把箍住了她的脖子。另一个男人从副驾驶那边也蹿了进来,手里攥着一把起子,顶在她腰上。

马玉吓坏了,但她没有大喊大叫,反而异常镇定地跟两个歹徒周旋。她说:“你们要钱是吧?我家有,别伤害我,我什么都给你们。”

就这样,孙成开着车,按照马玉的指引到了她住的小区。保安拦了一下,但马玉亲自摇下车窗跟保安打了招呼,说“是我朋友”,保安便抬手放行了。孙成一个人进了屋,马玉把铁皮盒子和暗格的位置都告诉了他,连存折密码也说了。孙成把现金、存折、手机统统塞进一个旅行袋里,匆匆下楼。

拿到钱之后,按照最初的约定,他们应该放了马玉。可刘勇上了车之后,在后排一言不发地盯着马玉的后脑勺,目光像刀子一样冷。车子开出去几十公里,刘勇忽然开口:“不能让她活着回去。她认出咱俩了,回头一报警,咱俩一个都跑不掉。”孙成犹豫了一下,没有反驳。

于是,他们把车开上了通往崇礼的公路。天黑透了,路上没有一盏路灯,两侧全是荒山和土坡。刘勇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铁扳手,朝着马玉的头部猛砸了两下。马玉闷哼一声,瘫软在了座椅上。他们把她拖下路边的土坡,剥掉了她身上所有的衣物,一是为了毁灭可能的物证,二是为了延缓尸体被辨认的时间,没穿衣服的死人,总归比穿得整整齐齐的难认一些。

土坑是刘勇用路边捡的一块尖石头刨出来的,不深,但足够把一个人蜷着塞进去。他们把人推下去,然后一捧一捧地往里面填土,直到泥土完全覆盖了那张苍白的脸。孙成说,当时他填了最后两锹土,手一直在抖,可刘勇催他快点,说天快亮了。

他们以为马玉早就死了,可法医后来的结论证明,她当时只是被打晕了。她是被活埋的。

讲完这些,孙成的肩膀塌了下来,像是把揣了十四年的石头终于放在了地上。

可刘勇呢?截至现在,这个人依然没有归案。孙成说,一九九七年六月十九号,俩人在大同火车站分了手,约定这辈子再也不联系。他不知道刘勇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刘勇是死是活。

崇礼警方的追逃工作并没有停止。清网行动之后,每年都有新的技术和新的数据汇入卷宗,但那名叫刘勇的嫌疑人,始终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有人说他可能已经死了,病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也有人猜测他改了身份,整了容,在南方的某个小城市安了家。但猜测终究是猜测,法律的眼睛还睁着,卷宗还摆在铁皮柜里,只要一天不落网,这桩案子就不算真正的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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