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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家暴出轨与谋杀:淮河浮尸案背后,那个“冷静”的前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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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龙的爷爷和二叔这两位长辈眼里,小两口这点矛盾,也就跟天底下大多数夫妻一样,都是些生活里鸡毛蒜皮的磕磕绊绊,吵吵闹闹过去了就完了,谁家过日子还没个锅沿碰碗勺的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这背后还有更多隐情。

然而,第一次报警过去才二十来天,赵龙就又对陈鑫动手了,而且这次比上一次严重得多。据陈鑫后来跟警方描述,那天晚上她去买了几瓶啤酒,本想着跟赵龙喝点,缓和缓和关系,结果赵龙酒量不行,喝了几口又开始犯浑,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赵龙猛地站起来就对她拳打脚踢。从派出所当时出警拍摄的现场照片来看,陈鑫的面部有明显的抓痕和红肿,嘴角有血渍,两个胳膊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看着挺触目惊心的。

第二次,民警没再现场调解,而是把两个人都带回了派出所,作为行政案件正式受理了。赵龙不到一个月两次动手,属于屡教不改,性质恶劣,派出所一度决定要对赵龙进行治安拘留。如果陈鑫同意,赵龙这顿拘留是跑不了的。但陈鑫在最后关头,还是选择了谅解赵龙,写了谅解书,赵龙这才免了处罚。

办案民警当时还劝过陈鑫,说你别这么一直忍着他,你越是忍,他越觉得你好欺负。你们已经离婚了,从法律上来说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要是怕他再打你,你完全可以搬出去住,回娘家也行,或者在外面租个房子,离他远远的。陈鑫当时低着头,沉默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我不是没试过,但赵龙他不让我走,我要是走,他闹得更厉害。

民警也为了这事,把赵龙叫到派出所单独批评教育过,明确告诉他,限制人身自由是违法的,你们已经离婚了,陈鑫愿意去哪是她的事,你没有权力干涉。但不管警方怎么介入,口头教育也好,警告也好,对赵龙似乎都没什么用。两个人就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喝酒、吵架、动手、和好,过不了几天再来一轮。派出所的民警私下里都开始担心了,说别真哪天真出什么大事,看着情况不对劲。

就在这次重新调查出警记录的时候,警方找到了一张之前处理纠纷时给赵龙拍的照片,照片里的赵龙光着上身,右肩部位那条龙形纹身清清楚楚,无论图案走向、颜色还是位置,都跟河里那具尸体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别看赵龙身上纹着条龙,但他这人并不是那种在社会上混的大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挖掘机司机,凭手艺吃饭。平时在工地上开挖掘机,因为施工的地点不在本镇,经常是早出晚归,有时候工期紧,一连好几天都不回家。要是碰上没活的时候,他就窝在家里打游戏,一打一下午,也不怎么出门。

对于陈鑫,街坊邻居们普遍印象是这个女人话不多,看着有点闷,不怎么跟人来往,也很少见她跟谁说说笑笑的。她没有固定工作,平时就是在家里带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大的好像刚上小学,小的还在上幼儿园。有空的时候,她会去镇上的棋牌室打打麻将,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消遣。在外人眼里,赵龙和陈鑫这对小夫妻,除了偶尔听说赵龙酒后犯浑,日子过得还算凑合,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要不是五月份那两回闹到报警,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俩已经离婚了,更不知道赵龙打起老婆来下手那么重。

警方围绕赵龙的社会关系兜了一大圈,发现除了跟前妻陈鑫之间存在这种激烈且持续的家庭矛盾之外,赵龙跟镇上的其他人几乎没有明显的冲突或仇怨。他这人虽然喝酒闹事,但一般也就是在家发酒疯,跟外人没怎么红过脸。

所有的疑点,重新聚焦到了陈鑫身上。警方开始调取赵龙和陈鑫居住地附近以及活动区域周边所有的公共和私人监控探头,一帧一帧地看画面,试图还原赵龙失踪前最后几天的行踪轨迹。

陈鑫平时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是一辆绿色的电动三轮车,后面有个斗,平时接送孩子或者买菜都靠它。监控画面显示,2021年7月10号晚上十点左右,赵龙跟陈鑫俩人骑着这辆三轮车,去了铁佛街上的一家烧烤店。那家烧烤店夏天晚上生意不错,门口摆了好几张桌子,人来人往挺热闹。烧烤店老板对赵龙和陈鑫都有印象,说这俩人算是常客了,以前也来过好几回。老板回忆那天晚上,他们俩在门口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几样烧烤,一人开了一瓶啤酒,吃着喝着,看着跟平时没啥两样。临走的时候,陈鑫还让老板打包了一份炒饭,又买了两罐可乐,说是带回去明天当早饭。

这些细节,跟陈鑫之前告诉警方的最后一次跟赵龙碰面是7月12号晚上,一起去吃烧烤的说法,在大部分情节上都能对上,但唯独最关键的时间对不上。监控录像清楚地记录着日期时间,就是7月10号晚上,不是12号。差了整整两天。这是陈鑫记错了日子,还是她故意撒谎,想把时间往后推?如果是故意撒谎,那7月11号和12号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越来越觉得陈鑫的表现很不寻常。按说丈夫失踪这么多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妻子的就算离了婚,但毕竟还住在一起,好歹也该表现出一点着急或者担心的样子吧。可陈鑫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主动问过民警为什么要来问她关于赵龙的事,为什么不问问她最后一次见赵龙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不问问她赵龙平时都跟谁来往。她就像心里早就有了底,早就知道赵龙已经出事了,甚至知道赵龙再也回不来了一样。

民警跟陈鑫打交道的次数越多,越能感觉到,她那副平静的样子底下,藏着一种很难用言语描述的慌张,有时候说错一句话,她会立刻改口,眼神也总在闪躲。更明显的一个细节是,每次只要民警一提到赵龙的名字,陈鑫就好像条件反射一样,立刻转过头去跟身边的孩子说话,要么就是宝宝你去把那边的玩具拿过来,要么就是作业写完了没有,总能用各种借口把孩子扯进来,把话题岔开,避免正面回应。那种刻意的回避,让人看着都替她觉得累。

民警还从赵龙的爷爷和二叔那里了解到,自从联系不上赵龙之后,全家人急得不行,好几次聚在一起商量说要不赶紧去派出所报警吧,人失踪这么多天了,肯定出事了。但每一次,都是陈鑫在旁边拦住,说别急,再等等,赵龙走之前跟我说了去找刘佳了,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了,报警也没用之类的话,把报警的事一拖再拖。

更关键的线索,来自一个临街店面门口的监控探头。这个探头正好拍到了7月10号晚上,赵龙和陈鑫在烧烤店吃完东西之后,骑着那辆绿色电动三轮车回到他们住的小区门口的画面。从那之后,调遍小区周边所有能拍到的监控,再也没有出现过赵龙的身影。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直到他的尸体在二十多公里外的淮河水里被发现。

综合所有信息来看,陈鑫的嫌疑已经是越来越大了。她有作案动机,长期被赵龙家暴,而且因为离婚后赵龙不允许她搬走,这种被控制、被折磨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但办案民警心里也有一个很大的疑问:陈鑫毕竟是个女的,身材也不高大,赵龙比她壮实不少,两个人真要动起手来,陈鑫很难在体力上占上风。她是怎么做到把赵龙杀掉,还能把尸体运出去扔进河里的?单靠她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完成。

警方立刻调整了侦查方向,围绕陈鑫在7月10号之后每一天的生活轨迹,展开地毯式的排查。首先是对陈鑫的手机进行了全面的电子数据勘验,这一查,让所有办案人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在陈鑫的手机浏览器搜索记录里,发现了大量关于老鼠药能不能毒死人什么药毒死人没痛苦老鼠药吃多少会死之类的搜索历史,时间集中在7月初到7月10号之间。这说明,陈鑫至少在动手之前的好些天,就已经在动杀人的念头,并且试图寻找一种看似不留痕迹的杀人方式。

与此同时,警方在盱眙县管仲镇一家民宿门口的监控录像里,有了更重要的发现。管仲镇离铁佛镇不远,也就十来公里。监控画面显示,7月11号中午12点48分,也就是陈鑫和赵龙7月10号晚上吃完烧烤之后的第二天中午,陈鑫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坐着一辆白色轿车出现在民宿门口。跟她们同行的,还有一个穿白色上衣的年轻男人,看不清脸,但身形看着挺壮实。陈鑫带着孩子和那个白衣服男人走进民宿,办理了入住手续。

下午的时间段,一拨人出去吃了个饭,又回了民宿。晚上8点多的时候,那辆白色轿车离开,换了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民宿门口。7月12号凌晨,将近1点的时候,监控画面里,陈鑫和那个白衣男人一起从民宿里走出来,两个人径直上了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一前一后坐好,然后发动车子开走了。当时两个年幼的孩子,被单独留在了民宿房间里。

凌晨一两点,大部分人都在睡觉的时间,陈鑫和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一起出门,把孩子丢在宾馆,这种行为本身就反常到了极点。按照正常逻辑,开了房间,孩子也安顿好了,该睡觉就睡觉了,有什么天大的事非得大半夜去办?警方当时就觉得,他们深更半夜出门,极有可能是去处理某个不能见光的事情,比如,抛尸。

监控显示,接近凌晨3点的时候,那辆银灰色面包车又开回了民宿门口。这一次,跟走的时候不一样了。走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戴口罩,因为2021年还在疫情期间,公共场合戴口罩是常态,但凌晨大街上空无一人,没有戴口罩的必要。可是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戴着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下车之后,站在民宿门口,两个人先后把口罩摘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民宿的门已经锁了,他们站在门口敲门叫醒了老板来开门,等待的那一两分钟里,监控清晰地拍到了两个人的状态,都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身体发沉,动作迟缓,显得特别累,像是刚刚干了什么重体力活。

早上6点21分,天已经大亮了。那个白衣男人独自一人走出民宿,开着那辆银灰色面包车离开了。三个小时之后,也就是上午9点半左右,他又开着一辆白色轿车返回来,接上陈鑫和两个孩子,一起离开了管仲镇,回了铁佛。

反复换车,半夜出门,戴口罩回来,神情疲惫,所有的反常行为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警方随即调取了沿途各个路口的交通监控,对这两辆车的行驶轨迹进行了完整还原。

当晚凌晨1点左右,白衣男人开着那辆面包车,载着陈鑫,从管仲镇出发,一路开往铁佛镇方向,最后停在了赵龙和陈鑫住的那个小区外面。两个人下车,进了小区,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又一起出来,上车,然后调转车头,朝着羊嘴大桥的方向开去。羊嘴大桥,是横跨在淮河上的一座公路桥,桥下的河段位于淮河下游,距离后来发现尸体的沿淮村河段只有二十多公里,水流的方向正好一致。

面包车在羊嘴大桥附近的河岸边上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掉头,沿原路返回了管仲镇的民宿。那个时间段,凌晨两点多,周围一片漆黑,河岸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警方几乎可以断定,赵龙的尸体,就是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被陈鑫和那个男人抛入了淮河。

接下来几天的监控录像还显示,那辆白色轿车曾多次出现在羊嘴大桥附近的河岸上,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白天,每次停留的时间都很短,也就几分钟,像是开车过去转一圈,看看什么情况,然后就走了。赵龙的家人和周围邻居都没人记得赵龙跟那个路段有什么瓜葛,平时陈鑫出行也从来不往那个方向走。为什么偏偏在7月12号凌晨之后的那几天,这辆白色轿车反复出现在河岸附近?显然,他们是在确认尸体有没有被发现,或者有没有被水冲到别的地方去。

那么这个穿白色上衣的男人到底是谁?警方很快查实了他的身份。此人名叫梁豹,盱眙县鲍集镇的居民,三十多岁,没有正经职业,平时靠打零工和跑车拉货为生。据知情人透露,梁豹是在镇上一家棋牌室打麻将的时候认识陈鑫的,两个人认识之后来往挺密切,后来发展成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赵龙之所以对陈鑫家暴越来越厉害,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发现了陈鑫和梁豹之间的私情。

陈鑫因为长期的家庭暴力,以及跟梁豹之间这种特殊的关系,再加上赵龙一直不肯放手,三个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最终酿成了这起悲剧。

铁证如山,所有的线索和证据都完整地指向了陈鑫和梁豹。7月31号,在警方的审讯室里,陈鑫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交代了整个作案过程。她承认,是她亲手杀死了赵龙。与此同时,梁豹也向警方供述,他是在7月12号凌晨,按照陈鑫的安排,开车赶到他们家中,帮着陈鑫一起把赵龙的尸体搬运上车,运到羊嘴大桥

办案民警随后对梁豹驾驶的那辆银灰色面包车的后备箱进行了仔细搜查,在一个方便面纸箱里,用塑料袋裹着一部手机。开机之后,屏幕亮起来,壁纸是赵龙和两个孩子的合影。这部手机,就是赵龙生前一直在用的那一部。之前赵龙的家人接到的那几条告别消息交代后事的微信,以及那条催缴水费的短信,全部都是陈鑫用赵龙的手机冒充发送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赵龙离家出走、跟网友私奔的假象,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陈鑫在供述中反复说,她实在是受不了赵龙对她的家庭暴力了。那种日复一日的提心吊胆,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巴掌就扇过来的恐惧,让她觉得活不下去。尤其是在赵龙发现了她和梁豹的关系之后,赵龙打她打得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重。她想过跑,但赵龙威胁她,如果敢跑,就把她和两个孩子的照片到处发,让她没脸做人。她也报过警,但每次都是调解、谅解、回家,然后过不了几天又是新一轮的打骂。她觉得没有人能救她,只有她自己想办法结束这一切。

一方面,陈鑫确实是个长期家暴的受害者,她的遭遇值得同情。但另一方面,导致这种暴力升级的起因,又跟她婚内出轨梁豹有直接关系。两个人的矛盾,不是简单的一方完全无辜、一方完全邪恶的那种黑白分明,而是在一段已经破裂的婚姻关系里,互相撕扯、互相伤害,最终把彼此都逼上了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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