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奏折(1 / 1)
“盛极必衰,满招损,谦受益。看似丢了体面,实则是藏锋守拙、釜底抽薪,彻底摘掉‘东宫旧党、恃功僭越’的帽子。”
堂外清风穿廊,吹动帘幔微动,高悬的荣国公府牌匾遥遥映落在眼底,而贾母也终于下定决心了。
“好,就依琅儿所言。”
贾母坐直身子,周身沉淀多年的掌家主母威仪尽数铺开,她唤来管事嬷嬷,一五一十得吩咐起来。
“即刻调拨府中管事,清点全府仪仗器物,凡超出降等后将军规制的车驾、仪仗、陈设、礼器,尽数登记造册,封存入库。”
“府中内外一应逾制的雕梁规制、门庭陈设尽快修整。”
“另传命下去,阖府上下,所有人收敛行止,后院众人安守内宅,杜绝不必要的交际攀附。”
管事嬷嬷躬身俯首,郑重应下:“奴婢遵命。”
立在堂中的贾琅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安稳,第一次感受到了家族落败带来的好处。
毕竟,满京城也就荣国公府不需要经过族中长老便可决定府中未来的走向,且贾府女性话语权出奇的高。
不多时,沉迷温柔乡的贾赦发觉府内变动匆匆赶来,刚想让小厮找他过来的贾母也不卖关子,让其整理奏折,自请降制守礼。
贾赦闻言满脸错愕,指尖微微发颤,如今府内剩下的也就这点荣光和体面了,如今自削排场,无异于折辱筋骨。
可他抬眼望见端坐主位神色坚定的贾母,又看向立在一旁从容沉静的贾琅,再想起近日朝堂风起云涌,满腔不甘尽数压下。
“儿子知道了!”
贾赦的奏折递入宫中,帝王阅罢,望着上面字字恳切、自请敛奢守礼的字句,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这位已经年迈的帝王想到一生谨慎忠纯、鞠躬尽瘁的贾代善,思虑再三,终是准了这份奏折。
这些年,皇帝冷眼旁观荣国公府仗着先辈殊恩屡次触碰朝堂底线,甚至压下了御史的数次弹劾。
满朝文武只当圣心仁厚,顾念旧臣遗泽。
然,皇帝除了因为知道荣国公府并无半点谋逆之心,还因为这些旧臣宗族本就是留给新帝立威敛财用的。
如今的一切绝非庸碌的贾赦所能想出的计策,想来是荣国府有了明白人,毫无意外,皇帝派了暗卫彻查荣国公府。
不过一日光阴,暗卫便带着答案跪伏于御书房冰冷的青砖地面上,“贾琅”此人再次入了皇帝的眼。
哦?原来是那个有“小三元”之资的贾琅?!
烛火倒映在皇帝苍老深邃的眼底,明暗交错,他知道,如今荣国公府有了贾琅,这枚棋子便活了。
皇帝指尖轻叩御案,清脆的声响划破御书房的沉寂,眼眸掠过一丝幽深的兴致,不由期待起明年科举时贾琅的表现。
此时的贾琅并不知道皇帝已经对他起了兴趣,自府中降制后,他更加勤奋苦读,毕竟唯有自己立身成才、入朝为官才算真正的破局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