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涂山（2 / 2）

随即，璟母想到了什么，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转瞬又压下心绪，端起一贯温和端庄的姿态，语调平稳，挑不出半分错。

“王姬远道而来，寒舍蓬荜生辉，可是有什么要事？”

昭钺微微颔首，清泠目光落在璟母从容的脸上，眸光锐利如刀，没有半分迂回客套，直接刺破这虚假的平和假象。

“夫人还要自欺欺人到何种地步？”

璟母放在身侧的指尖骤然微僵，眸中异色转瞬即逝，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与不解。

“王姬说笑了，涂山上下安稳，婆母慈爱，子嗣和顺，何来隐忍之说？”

昭钺轻笑出声，笑意不达眼底，“夫人，你说太夫人执掌后院三代，还稳稳压住一众长老，当年是真的不知情，还是装聋作哑、刻意为之？”

话音落地的刹那，璟母身形一僵，浑身血液似在倒流，周身灵力涌动，院中清风骤停，落英凝滞，死寂得落针可闻。

昭钺犹嫌不够，不给璟母丝毫自欺的余地，字字清晰，继续层层剥开血淋淋的真相。

“抛开过去不谈，老夫人比谁都清楚涂山篌的身世，根本不配成为嫡系一脉，可她不仅做了，还倾尽资源，悉心栽培，足以说明她心底的偏私与算计。”

昭钺缓步向前一步，声线沉静笃定，句句诛心，“夫人费心费力为涂山操劳，打理商事、稳固内宅、维系三族盟约、替太夫人稳住摇摇欲坠的家族。”

“可太夫人从未真正放权，始终牢牢攥着涂山核心权柄，甚至还暗中打压你的势力。”

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昭钺凝视着面色泛白的璟母，直接收尾，“夫人如今，可愿意和我好好谈谈了？”

璟母自幼接触权谋制衡，看人看事素来通透，她不是傻，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被层层桎梏，宁愿自欺，也不能戳破。

要知道，涂山太夫人连族中长老的一丝异动都尽收眼底，怎会不知将涂山篌归为嫡子、倾尽栽培。

是对璟母这个正房主母最大的羞辱，是对涂山璟这个嫡孙最大的不公？

璟母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与悲凉，语气冷静得近乎冰冷，带着主母独有的审慎与戒备。

“王姬千里入青丘，句句诛心，应该不是闲来无事想发善心，你想要什么？”

昭钺坦诚直白，字字落地有声，“我无意青丘的权柄，也无意插手涂山氏的家业传承，我要涂山的财力、商路和情报网！”

一语落定，庭院彻底寂静，落英悬在半空，微风凝滞不动，就连湖水漾开的细纹都似骤然定格。

璟母抬眸，有片刻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她预想过无数答案，或借涂山势、或拉拢嫡脉、或有求于涂山……

唯独没有想过，这位身居西炎王族、本该有至高权势的王姬，所求竟然是涂山立身的根本。

短暂的错愕过后，璟母眼底的错愕尽数转化为深沉的审视与权衡，细细打量起眼前的西炎昭钺。

“王姬倒是好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