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缬祖(2 / 2)
“夷彭依仗彤鱼氏的势力,野心日益膨胀,此番主动协同四舅舅出征,肯定不怀好意。”
“外婆应该明白,无论为公为私,外祖父为平衡部族势力,哪怕夷彭阴谋得逞,他也不会失去性命。”
看缬祖依旧不说话,昭钺只能步步紧逼,“外婆,您已经失去两个孩儿,难道外祖父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倘若昌意舅舅出事,昌仆舅母性情刚烈,亲眼看见夫君战死,必然铤而走险刺杀夷彭。”
“无论结局如何,玱玹定会孤身困在诸王叔的猜忌之中,下场必不会多好,而朝云峰一脉再无支柱。”
“外婆,别再继续退让了,也不要让往后漫长岁月,都困在无尽的悔恨之中,外祖父不值得!”
缬祖闭上双眼,深入骨髓的丧子之痛层层翻涌,长久压在心底的自责再次席卷而来。
昭钺放缓语调,不再急迫,徐徐说出筹谋已久的计划,“孙女知晓您的顾虑,不想落下话柄,让彤鱼氏抓住把柄发难。”
“但您是西陵一族的族长,完全可以派遣西陵修士暗中前往边境保护昌意舅舅,同时派出密探,追踪、调查夷彭。”
“若他什么都不做自然好,可一旦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就算外祖父想姑息,也不能无视军法、大荒诸族的非议。”
缬祖眼底沉寂多年的死水,泛起滔天波澜,暮年的温柔倦怠尽数褪去。
这一刻,她不再是独居朝云峰、黯然伤怀的孱弱母亲,而是执掌西陵千年、稳坐西炎后位的缬祖。
她脊背挺直,素白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漫开一股久居上位、俯瞰山河的威压,笼罩了整座大殿。
“钺儿,把你调查出来的东西拿出来吧!”
缬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字字沉落,砸得昭钺心头发颤。
从昭钺直言昌意危局的那一刻,缬祖便知晓,这孩子绝非单纯前来劝说,肯定掌握了什么实据。
昭钺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背脊瞬间绷得笔直,指尖下意识微紧,心底骤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走过那么多个世界,昭钺一直知道玩弄权柄的人个个都不是善茬,相比于璟母,缬祖这个外祖母带给她的压力简直是成倍成倍的增加。
昭钺不敢再有半分懈怠,拿出了夷彭和祝融暗中勾结的实证,当然,还有她整理的的地火大阵。
缬祖没有立刻翻看证据,微凉的指尖拂过突兀的地火大阵资料,她瞬间明白了一切,眼底滔天波澜最终化为刺骨的寒凉。
为了所谓的爱情,她容了彤鱼氏的僭越,压下丧子的剧痛,情愿自困于朝云峰日夜煎熬。
可她的退让、她的顾全大局,只换来了对方愈发肆无忌惮的屠戮,换来了他们将自己的骨肉至亲,当成了踏脚石。
云泽、青阳枉死,如今就连仅剩的昌意,他们也不肯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