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罚体炼魂（2 / 2）

“寻常修士历心劫已是九死一生，你偏要带着心神重创硬接百巅峰的洗礼……”

虚空中仿佛又响起先前的嘲弄。

周生生闷哼一声，低吼道：那又怎样？我以出世心，做入世事，超脱前，明知空空如也亦不悔！

基本手册中有写：九品仙根择主，非是恩赐，实为淬炼，过之吉，夭之神魂俱碎。

此刻，他终于懂得这话的分量。

所谓九品仙根，竟是要先将宿主的肉身碾碎重塑。

流火在体内横冲直撞，反复冲刷……

不知过了多久，周生生的皮肤突然裂开无数细纹，淡金色的汁液顺着纹路渗出，在体表凝结成半透明的甲胄。他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手掌，指节处还残留着灼烧的痛感，却能清晰感觉到力量正顺着筋脉疯长。

“……这算是，逃过一难了？”

周生生长出一口气，本以为绝路无生，忽然峰回路转，心里大呼侥幸。

可还没等他喘息，灵魂深处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些方才淬炼肉身的流火竟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直扑灵台识海。

他眼前瞬间炸开无数幻象：有世家子弟挥金如土的奢靡，有寒门修士跪求机缘的卑微，还有那巨眼背后藏着的、万年未曾变过的偏见与傲慢。

周生生在剧痛中睁开眼，看见自己的魂魄正被金色火焰包裹着灼烧。那些平日里被他刻意压抑的不甘、愤怒、嫉妒，此刻都化作白色烟气从魂体中蒸腾而出，与金色火焰缠斗不休。

刚才是罚体，现在是炼魂，这分明是要逼着他与自己的阴暗决一死战。

浩瀚的灵魂海仿佛完全被点燃，周生生平生第一次经历了魂魄灼烧，痛苦不堪，九品仙根竟是如此难得，不断地煎熬中，他痛苦地感觉到死都是快乐的。

他，真的有些后悔了！

意识濒临溃散，魂体飞流蔓延，他想起了赵月儿、想起外祖父、想起辜墨一，想起龙墨球，想起陆放、刘头仔、宗强……还有，玄空子留下的那句“强者的魂，该有光”。

“妈的，我若连自己都不信，修这仙根何用？”

他仿佛突然清醒，猛地攥紧魂体的拳头，那些正在溃散的魂火突然凝滞。被黑色烟气吞噬的地方竟泛起微光，那些微光汇聚成流，顺着魂脉冲散了盘踞的阴霾。

当最后一缕黑烟被火焰燃尽时，周生生的魂体已化作纯粹的金色，连识海里的每一粒尘埃都染上了暖意。

就在魂火熄灭的刹那，整个百巅峰突然剧烈震颤。周生生脚下的白玉砖纷纷翘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渊，渊底传来无数怨灵的哭号，那些声音里满是这万年间折戟于此的修士的不甘。

幽渊中突然伸出无数只手，有的戴着世家子弟的玉扳指，有的布满寒门修士的厚茧，它们都在拉扯周生生的脚踝，要将他拖入深渊。

同时，天际的九品仙根散发出越来越盛的诱惑，仿佛只要点头承认“世间本就不公”，就能立刻获得无上力量。

“我之道，不从天，不从人，只从己。”

九方大罗盘升腾而起，那些拉扯他的手突然化作光点消散。幽渊深处竟浮现出点点星辰，每一颗星辰里都藏着一个修士的残魂。

他们都是这万年里在心劫、罚体和炼魂中迷失的天才。

周生生的魂体在星辰间穿梭，看见他们有的选择抗争，最终魂飞魄散；有的不甘屈服却找不到方向，有的低头冥想为不解而叹息。

“你们是不朽，你们的不世傲骨应该被世人铭记，无论过去，现在和未来！”

他突然朝着众魂大喊，将自己魂体的金光尽数释放。

“我取九品，皆为尔等解脱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