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撤离、回响与不灭的余烬(2 / 2)
“追兵来了!快!”铁山低吼,下降速度再次加快,几乎是在跳跃着向下。他利用大地守护的力量,将脚底冲击力均匀分散到更大面积的岩壁上,发出咚咚闷响,如同巨人的脚步。
青岩的身影则如壁虎,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游走,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不断变换位置的黑影。
我紧随其后,将地脉潜行催发到极致,身形几乎贴崖壁滑行,同时将感知提到最高,警惕着来自上、下、及峡谷深处的任何危险。
“嗖嗖嗖!”
更多能量光束如雨点般从我们头顶侧后方射来,在周围崖壁上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坑洞。偶尔有猎犬型的身影在崖壁上下阴影中一闪而过,发出嘶嘶的追踪声。
显然,T-7站的陷落已触发净化者指挥网络的警报。附近区域的净化者单位正被快速调动,对我们围追堵截。
“他娘的,阴魂不散!”铁山怒骂,反手一斧,将一块从上方滚落、被能量光束炸松的巨石劈得粉碎。
“前方三百丈,右转,进废料管道!”青岩冷静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他凭着地脉潜行对地形的敏感,找到了一个可能的藏身或甩脱路径。
那是一条镶在崖壁深处、早已废弃、不知通往何处的锈蚀金属管道入口,直径约一丈。管道口被坍塌岩石和藤蔓般的金属残骸半掩,散发着浓烈刺鼻的机油和腐蚀气息。
来不及犹豫,也顾不得管道内可能潜藏的危险,我们三人如同游鱼,先后钻入那黑暗深邃的管道。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拥挤恶劣。脚下是厚厚的滑腻污垢和锈渣,空气中充满了窒息般的混合毒气恶臭。管道四壁布满了尖锐的金属凸起和裂缝,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划伤或卡住。
但此刻,这恶劣环境反而成了我们最好的掩护。管道隔绝了大部分能量扫描和视线,混乱的能量残留和金属结构也极大干扰了净化者的追踪。
我们沿管道向深处、向峡谷更底层、能量场更混乱的区域全速前进。身后隐约传来净化者单位在管道口徘徊扫描的冰冷电子音,但它们似乎并未立刻钻入这狭窄危险的管道追击。
或许是判断管道内环境不适合其标准作战单位进入,或许它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T-7站区域的控制和搜索那个山心能量源,而非深入追捕我们这几个小老鼠。
无论原因如何,这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之机。
在管道中不知爬行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直到身后彻底听不到任何净化者的声音,直到管道内空气稀薄到无法呼吸,我们才在管道一侧找到一处因锈蚀挤压形成的裂缝,通往另一条更宽阔的、类似下水道、充斥着污水废气的通道。
我们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钻入那更肮脏危险的下水道系统。
接下来的路程是一场噩梦。我们在迷宫般的、充满毒气辐射、不稳定能量及各种适应了环境的畸变凶残地下生物的下水道和废矿坑网络中,艰难迂回地穿行。
战斗随时可能爆发。我们不得不数次停下来清理挡路的畸变生物,或躲避突然喷发的有毒气体和能量乱流。
铁山的大地守护和强悍体质,成了我们开路和承受伤害的盾牌。青岩的潜行与暗杀技巧,负责清理那些潜伏的最危险的猎手。而我则凭地脉感知和契约共鸣,不断寻找相对安全的路径,并用契约之刃的剑罡驱散净化过于浓郁的毒瘴和能量污染。
阿宁给的生机灵露和愈伤膏,成了我们维持状态、抵抗侵蚀的保命之物。云长老的搏命散也被我们含在舌下,随时准备激发最后潜能。
不知经历了多少危险,绕了多少弯路,当天空那暗红的云层再次开始泛白——并非真正黎明,而是这片废土特有的、如同铁锈氧化般的苍白天光——我们终于从一个隐蔽的、位于裂脊山脉另一侧、距我们洞窟基地至少两百里的废弃矿井通风口,艰难地爬了出来。
三人浑身沾满污垢血迹——有自己的,也有畸变生物的——衣衫破烂,气息萎靡,脸上写满疲惫与劫后余生的恍惚。
但我们活着回来了。而且成功拔除了T-7侦察站,重创了净化者在东南方向的眼睛。
“呼……呼……总算……出来了……”铁山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将满是污泥的战斧重重插在地上。
青岩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扫视周围。
我拄着契约之刃,感受体内几乎干涸的灵力和刺痛的灵魂,抬头望向我们洞窟基地所在的那遥远西方——被山峦和废土遮蔽的方向。
信号干扰符石的山心波动爆发,T-7站的陷落,以及我们一路逃窜留下的、可能被捕捉到的微弱能量痕迹……这一切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必然会在净化者那冰冷高效的指挥网络中激起涟漪,甚至波澜。
净化者会如何反应?加强搜索力度?调集更多兵力,对锈蚀峡谷及周边区域进行拉网式清剿?还是暂时收缩,重新评估威胁等级,调整侦查策略?
那个被它们搜索的山心能量源,是否因我们的干扰和T-7站的毁灭而暂时安全了?我们洞窟基地的隐蔽性,还能维持多久?
无数疑问,没有答案。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山心不灭”的火种与净化者之间的、那场不对称的漫长残酷暗战,从此刻起,已经真正拉开了序幕。
我们留下的,不仅仅是T-7站的残骸和净化者的损失。更是一颗在净化者那看似无懈可击的铁幕秩序网络上,悄然点燃的、不灭的余烬。
而这余烬能否燎原,就看我们能否在接下来的、更加狂暴的风暴中生存下来,并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