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字迹发旧(2 / 2)
是表里能打开的东西。
韩保国把照片收回去。
“黄主任说,你母亲死前留了东西。”
“他说错了。”
“那就跟我回去,慢慢想。”
“我要是不去呢?”
韩保国抬起枪。
“你会去。”
沈临扣着姜晚手臂的力道变了。
他藏在油桶阴影里,半张脸都没露。
姜晚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劲绷起来了。
这人终于要动。
可韩保国身后还有两个人。
一个守住大门。
一个堵着废铁堆后的窄道。
周卫东带来的民兵也没走。
眼下谁都想拿她。
谁都不想先挨枪。
姜晚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硬冲,死路。
交表,更死。
唯一能撬开的,是他们彼此不信。
她忽然抬起手。
“表可以给。”
沈临手指压住她胳膊。
“别给。”
“你急什么?”
姜晚偏头,借黑暗瞥他一眼。
“你不是一直等韩科长?”
沈临的脸看不清。
可他没否认。
这就够了。
韩保国盯住她。
“识相。”
“别高兴太早。”
姜晚把表带扣子拨开一半。
“我得先问一句。黄德才拿到表以后,是想交公,还是想卖给外头的人?”
周卫东眼皮一跳。
韩保国夹烟的手停在半空。
许强听不懂,另两个民兵却齐齐把枪端起来。
“姜晚,你胡扯什么?”
“我胡扯?”
姜晚盯着周卫东。
“你刚才急着摘表,连黄主任的命令都敢越。周副连长,你急什么?”
“你一个黑五类,少给我扣帽子。”
“那你解释解释,刘二麻子为什么说民兵连有人接应?”
周卫东朝刘二麻子剜过去。
刘二麻子缩在地上,手背肿得老高。
他原本咬着牙。
听见姜晚这句,眼珠乱转。
韩保国把烟头按灭在铁皮桶上。
“周卫东,黄主任的命令,你接到过?”
“接到过。”
“原话。”
“带姜晚回去。”
“还有呢?”
周卫东嘴角发硬。
“没有了。”
“那你为什么提前找表?”
韩保国朝前逼了一步。
周卫东也拔出枪。
“韩保国,你少拿鸡毛当令箭。黄主任让你保卫科办事,不是让你骑到民兵连头上!”
废品站里枪口全抬起来。
许强额角全是汗。
他本来只想抓个投机倒把的。
谁能料到会撞上这种事。
一个是民兵连副连长。
一个是保卫科副科长。
再往上,站着黄主任。
这水深得能把人灌死。
可姜晚一句话,就把两边的枪都挑出来了。
许强看着她的背影。
那姑娘袖口破了,脸上也蹭着灰,站在枪口中间,竟比拿枪的人还稳。
这份胆子,哪是普通临时工能有的。
韩保国把枪口抬平。
“周卫东,枪放下。”
“你先放。”
“你真以为黄主任不清楚你私下都干了什么?”
周卫东面皮抽了抽。
“我干什么了?”
“北仓那批钢材,账上写着报废,实际进了谁家的炉子?”
“你放屁!”
“去年冬天,李家沟死的那两个知青,档案为什么先过了你手?”
周卫东的枪口晃了一下。
就一下。
姜晚捕到了。
她脚尖往后勾。
脚边是一捆散开的铜线。
再后头,半截旧柴油机,外壳裂着,飞轮和皮带都还在。
废品站的老机器。
她下午翻过。
磁电机还能用。
只差一个闭合回路。
“宿主,请停止观察废品。”
“当前建议为:撤离。”
“闭嘴。”
“您的行为模式正趋近于高危拆机。”
“这不叫拆机。”
姜晚脚尖勾住铜线,慢慢往身后拖。
“这叫借用。”
韩保国听见她嘀咕,目光落向她脚边。
“姜晚,表。”
“给你。”
姜晚抬起手。
表带已经松开。
周卫东盯着表。
韩保国也盯着表。
连大门口那两个男人,眼神都飘了过来。
他们以为她认命了。
人一盯住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眼前别的东西就会发虚。
姜晚手指一松。
旧手表从腕上滑落。
韩保国伸手去接。
同一刻,姜晚脚后跟踩死铜线,另一头缠在柴油机裸露的接线柱上。
她扑向飞轮,抡起脚边的铁扳手。
“沈临!”
铁扳手砸下去。
砰!
飞轮被砸得转开。
皮带一绞,磁电机发出尖响。
铜线蹿出一串火花。
大门边那人惨叫着松开枪。
他脚下踩着的水洼里,电流窜过鞋底,人直挺挺撞上铁门。
许强吓得往旁边躲。
“她把废品弄活了?!”
另一个民兵眼都直了。
那破柴油机放了几年,村里人拿去垫桌脚都嫌沉。
姜晚一脚一扳手,居然让它吐火。
周卫东反应快,抬枪就扣。
沈临从阴影里撞出来。
枪响擦着铁皮过去。
姜晚耳边一麻。
沈临把她按到油桶后,肩膀撞上铁皮,闷哼了一声。
“你疯了?”
“你等的人到了,我不给你递个场子?”
“谁让你动电的?”
“没人让。”
姜晚从他手臂底下钻出去。
“可他们都想要我的表。”
外头乱成一锅。
韩保国没被电到。
他扑出去时,表已经掉在废铁堆里。
周卫东也扑过去。
两个人撞到一处。
枪走火。
砰!
子弹打进一只铁皮柜。
柜门被掀开,里面哗啦掉出一堆零件。
螺丝。
弹簧。
废轴承。
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铝盒。
铝盒摔到姜晚脚边。
盒盖裂开。
里面露出一截黑色胶卷,和一枚铜制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字。
七一四。
韩保国盯住那枚钥匙,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
周卫东伸手去抓。
沈临的枪先顶上他后脑。
“手收回去。”
周卫东僵在原地。
韩保国抬枪,对准沈临。
“你不是废品站的人。”
沈临没回头。
“你也不像保卫科的人。”
“你是谁?”
姜晚弯腰捡起铝盒。
指腹碰到胶卷边缘。
星火忽然响起提示。
“检测到外接存储介质。”
“是否读取?”
姜晚捏住那枚铜钥匙。
“读取。”
表盘在她掌心震了一下。
下一秒,铝盒底部弹出一张卷得极紧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字迹发旧。
“姜晚,别信穿军装的人。”
周卫东的后脑还顶着沈临的枪。
可他忽然笑了。
“晚了。”
他袖口里滑出一把薄刃,反手扎向沈临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