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接入(1 / 2)
“姜远山同志之女,欢迎归档。”
罗建民的手还扣在扳机上。
枪没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拉栓,退弹。
一颗子弹卡在抛壳口,没退出来。
罗建民手背绷起筋,抬手就要砸枪。
“别砸。”姜晚说,“这地方的东西都上年头了。砸坏了,你赔不起。”
罗建民盯着她。
地下铁板已经升到半人高,露出一段向下的铁梯。梯子两侧嵌着旧式指示灯,灯罩积灰,灯芯却亮了。
机械提示音又响起。
“归档人姜晚,请携带原始钥匙,进入存储仓。”
“其余人员,等待登记。”
韩保国往后退了半步。
“谁要登记?我不是你们单位的人。”
提示音没有理他。
灰军装里的一个人悄悄往出口挪。
沈临抬枪,枪口压低,没对着人,只拦在他脚前。
“别踩线。”
那人停住。
地面上不知何时亮出一道红线,正横在废品站出口前。
周卫东看着那道线,喉结动了动。
他守了这里十几年,清楚地下有东西,也清楚罗建民这些年为什么不肯让人动柴油机。可他没见过入口真正打开。
更没想到,姜远山留下的后手,不是给罗建民的。
是给他女儿的。
周卫东忽然有点后悔。
刚才他要是再晚一点喊人,姜晚也许已经被带走了。罗建民拿到钥匙,仓门一开,里头那些材料落到谁手里,还真说不准。
姜晚伸出手。
“钥匙。”
罗建民没动。
“凭什么给你?”
“你可以不交。”姜晚看着铁梯,“等它把你登记完。”
罗建民冷笑。
“一个破机器,吓唬谁?”
话刚落下,铁梯下方传出一声轻响。
“访客罗建民,检测到非授权持有原始钥匙。”
“请于十秒内归还。”
“逾期处理:封存。”
韩保国没忍住,问了一句。
“封存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许强蹲在地上,抱着头,小声嘀咕:“听着不像发奖状。”
罗建民手里的钥匙烫得他拿不稳。
他本想塞进口袋,内袋边缘已经冒出焦糊味。他咬着牙,把钥匙甩到地上。
钥匙落在姜晚脚边。
姜晚没急着捡。
她看着罗建民,先把父亲留下的纸条从口袋里摸出来。纸条边角磨得发软,上面只有一句话。
别碰瓷。
她蹲下,捏住钥匙柄,把钥匙提起来。
表盘贴着掌心发热。
“权限确认。”
“原始档案可读取。”
“检测到异常抹除记录。”
姜晚手指停了一下。
异常抹除。
这四个字,比罗建民手里的枪更有用。
她要找的,不只是714在哪。
她要找姜远山当年到底留下了什么,为什么会死,谁把他的名字从档案里划掉,又是谁守着这堆废铁守到今天。
沈临站到她身侧。
“我跟你下去。”
“你留上面。”
“上面人多。”
“
罗建民抬头。
姜晚把钥匙插进铁梯旁的锁孔。
咔哒。
铁梯尽头亮起第二排灯。
提示音报出一行新内容。
“检测到参与项目人员,周卫东。”
周卫东腿一软,扶住柴油机外壳。
“我没进去过。”他嘴里发干,“我只是看门的。”
“周卫东,维修组三级技工。”
“参与设备改造,签字人:姜远山。”
周卫东愣在原地。
姜晚回头看他。
“你见过我爹?”
周卫东没敢看她。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见过。”
“他死前一天,来过这里。”
“他没带东西出去。”
“他说,东西留在里头,等一个不肯低头的人来拿。”
枪没响。
他低头去看。
扳机卡死了。
枪机里传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咬住。
“检测到低强度电磁锁定。”
“别拿那破枪对着宿主。”
“本机能源不多,脾气更多。”
姜晚盯着他。
“再扣。”
罗建民额角抽了下。
他真抠了。
咔。
还是空响。
周卫东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废铁,差点栽倒。
他盯着地面裂开的入口,喉结滚了滚。
这地方,他守了十五年。
每年都有人来查。
每年都有人问姜远山当年到底留下什么。
可他从没见过这扇门。
更没听过那句欢迎归档。
“地下有东西。”
韩保国捂着被震麻的手腕,声音发虚。
“罗处长,先把人控制住。”
“你去。”
罗建民把卡死的枪砸到地上。
韩保国脸皮一僵。
刚才喊得最响。
如今让他靠近那块掀开的铁板,他连鞋尖都不敢往前挪。
铁板下,是往下延伸的水泥台阶。
台阶两侧嵌着细长的灯管。
灯光忽明忽灭。
最下方立着一扇灰色合金门。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一块方形面板。
面板正中,印着褪色的红星。
沈临贴近姜晚,枪口始终压着罗建民几人。
“能进去?”
“能。”
“里头有什么?”
“你问我?”
姜晚扯了下嘴角。
“我爹留给我的东西,你们守了十几年,现在问我里头有什么。”
沈临看她一眼。
她嘴上硬,右手却垂在身侧,指尖发颤。
不是怕。
是兴奋。
那种看见一台被封存数十年的精密设备,恨不得当场拆开外壳的兴奋。
“宿主,提醒一次。”
“这不是量子显微镜。”
“请勿看见机器就想拆。”
姜晚脚步没停。
“你管得着?”
“本机负责提醒。”
“宿主负责赔。”
“赔给谁?”
系统安静了两秒。
“赔给档案。”
姜晚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钥匙。表盘上的秒针还在走,走得很急。她没再碰钥匙齿,只用两根手指捏着钥匙柄,顺着台阶往下。
沈临跟在她后面,枪口朝下,余光压着罗建民几人。
罗建民没动。
他盯着那扇灰门,后背贴着柴油机外壳。枪被锁,手机没信号,连手下都开始往后缩。他原本只当姜晚是个拿着旧图纸闹事的技术员,现在才发现,这姑娘进了厂区以后,翻出来的每样东西都不在他的预案里。
尤其是那句“异常抹除记录”。
那不是普通档案能出现的字。
韩保国凑到他旁边,压低嗓子。
“罗处,不能让她进去。”
“你拦。”
韩保国闭了嘴。
他看了看铁梯,又看了看地上的手枪。刚才那一下,手腕到现在还麻着。他不信什么地下基地,更不信机器会说话。但门既然开了,里头就不会是什么能让他们安稳回去的东西。
周卫东站在原地,没跟,也没走。
十五年前,他替人守夜,每月多拿二十块补贴。后来补贴涨到五十,再后来,厂子黄了,守夜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还在。
有人问他图纸在哪,他说没见过。
有人问姜远山留下什么,他说不知道。
这话说久了,他自己都快信了。
可姜远山那天站在废料仓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沾油的扳手,说过一句:“老周,门要是有一天自己开了,别替他们往里递刀。”
周卫东喉咙发紧。
他抬起脚,跟下去。
灰色合金门前,面板亮了。
“身份确认:姜晚。”
“关联人员:姜远山,项目总工。”
“欢迎归档人员家属。”
门没开。
面板下方跳出一行红字。
“请提交档案保全凭证。”
沈临问:“什么凭证?”
姜晚没有回答。
父亲留下的东西不多。一张纸条,一把没有齿的旧钥匙,还有她十六岁那年,父亲塞进她书包夹层的一枚铜质工牌。
当时父亲说,别弄丢。
她问这是什么。
父亲没回答,只让她回家把数学题做完。
第二天,人就没了。
姜晚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枚工牌。
工牌边缘磨得发亮,上面的照片已经褪色。姜远山穿着工装,头发压在安全帽下,神情没什么特别。姓名栏却被人用利器划过,划得很深。
沈临看见那道划痕,没出声。
姜晚把工牌放到面板上。
嘀。
红星图案亮起。
“保全凭证有效。”
“原始记录已封存二十三年。”
“开启后,外部人员将同步留痕。”
罗建民在台阶上开口。
“姜晚,住手。”
姜晚回头。
“你不是要查非法设备?”
罗建民咬着牙。
“里头的资料归单位管理。”
“哪个单位?”
“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爹死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跟我妈说。”
姜晚把手按在确认区。
“我现在就想问。”
合金门朝两侧退开。
里面没有堆满设备,也没有成排服务器。
只有一张长桌,四把固定在地面的椅子,墙上挂着一块老式电子屏。桌面正中放着一个密封档案盒,盒盖印着红星,标签只写了两个字。
714。
电子屏亮起。
先跳出来的不是文件。
是一段值班记录。
“1998年7月14日,测试对象编号714,生命体征异常。”
“1998年7月14日,姜远山申请终止试验。”
“1998年7月15日,申请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