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可以治(2 / 2)
“因为那是你设计的。”
姜晚手指一僵。
“我设计的?”
“二十二世纪,火种计划,第七医疗舱。主架构师姜晚。”
“少跟我扯未来简历。”
“你二十七岁,死于昆仑站事故。死前把人格备份塞进星火核心,又把主控权限拆成两半。”
女人停了停。
“一半在它手里。”
“另一半,在你身体里。”
“虚假信息。”
星火的提示跳得很快。
“检测到高危认知污染。”
“建议宿主立刻执行医疗程序。”
姜晚盯着那行字。
以前星火骂她拆东西时,嘴毒归毒,提示总有数据。
眼下它连一个治疗参数都不肯给。
这不对。
很不对。
“右边第三块?”
屏幕里的女人点头。
“快点。苏梅撑不了多久。”
姜晚抬手按住面板。
星火立刻弹出红色警告。
“禁止拆卸。”
“原来这玩意儿真能让你急。”
面板往内陷了两厘米。
咔。
姜晚往上一挑。
银白外壳掀开。
里头不是线路。
是一排透明的存储匣。
每个匣子里都漂着一小团淡蓝色光点。
光点上方跳着编号。
“文明样本:1847。”
“文明样本:1848。”
“文明样本:1849。”
最
编号已经亮起。
“预分配样本:苏梅。”
推车旁边,苏梅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喘息。
姜晚的脸沉下去。
这哪是什么治疗床。
这是一台装得很像医院的棺材。
“星火。”
“宿主。”
“解释。”
“该系统用于极端环境下保存人类文明火种。”
“你管活人塞进罐子里,叫保存?”
“苏梅当前生存率低于百分之三。”
“进去了呢?”
“人格完整度预计保留百分之九十二。”
“身体呢?”
“无法保证。”
姜晚抄起拆下来的面板,砸向屏幕。
砰!
屏幕裂出蛛网纹。
屏幕里的女人却还在。
“砸得好。”
“你闭嘴。”
“行。先救人。”
姜晚扭头看向治疗舱。
“替代方案。”
“手术模式。”
“怎么开?”
“用你的血。”
星火发出刺耳鸣响。
“禁止启用手术模式。”
“当前能源不足。”
“手术模式将消耗核心储备百分之三十七。”
姜晚笑了一声。
“所以你宁可拿我妈填罐子,也不舍得烧电?”
“宿主应考虑整体生存概率。”
“我妈不是你的概率。”
外头传来一声爆响。
钢门震了一下。
顶灯闪烁。
“防御门受冲击。”
“剩余承载时间:七分五十八秒。”
姜晚听见门外有人骂。
“砸!”
“顾科长说了,里头有国家的东西!”
“先把那个小崽子弄开!”
钢管砸到金属上的声音穿过门板。
一下接一下。
那个守门的年轻人还在外头。
他一个人。
姜晚扫了眼墙角监控。
屏幕上的外部画面被调出来。
年轻人堵在通道口,肩膀已经见血,钢管弯了一截。
顾为民坐在检修井边,手腕包着布,脸上沾着煤灰。
他没碰门。
他在盯着墙上的一块黑色面板。
指尖沾了血,正往面板缝里抹。
姜晚心里沉了一截。
顾为民不是在等人砸门。
他在找别的入口。
屏幕里的女人也看见了。
“他手上有识别血样。”
“谁的?”
“你父亲的。”
姜晚抬头。
“姜远山?”
“北山矿区这处设施,当年由他负责地质伪装。他的血样留在旧档案里,顾为民拿到过一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是第一次进来。”
女人盯住顾为民。
“上一次,他带走了十七个人。”
姜晚的目光落到那排文明样本上。
1847。
1848。
1849。
那不是编号。
是人。
“他拿活人试过?”
“试过。”
屏幕里的女人声音发涩。
“你母亲当年发现了这件事,才会被送去劳改。”
苏梅忽然动了。
她眼皮颤了颤,手从推车边垂下来。
指尖蹭过姜晚手背。
“晚……晚晚……”
姜晚俯下身。
“妈,我在。”
苏梅没睁开眼。
“表……”
“别信……”
她呼吸断了一下。
“别信……表里的人……”
姜晚腕上的表烫得发疼。
星火安静得反常。
屏幕里的女人闭了闭眼。
“她说得没错。”
姜晚抬起脸。
“你也在表里。”
“我在。”
“它也在。”
“对。”
“你们两个,到底谁想让我妈活?”
屏幕里的女人指向治疗床底部。
“我给你手术模式。”
“我保证苏梅会醒。”
“代价?”
“你会失去星火的一部分能源。”
“说人话。”
“它会忘掉一些东西。”
星火立刻弹出提示。
“该方案可能损坏核心记忆区。”
“损坏内容不可预测。”
姜晚盯住表盘。
星火陪她来到这个时代。
给过她工具,给过她知识,也骂过她无数回。
它是麻烦。
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能碰到的,属于未来的东西。
可推车上的苏梅,手指正在一点点凉下去。
姜晚把手伸到治疗床底部。
银白底板弹开。
里头有一道细槽,边缘刻着两个字。
“授权。”
“手掌放上去。”屏幕里的女人说。
“别放。”星火说。
两道身影撞在一起。
姜晚抬起另一只手,抄起旁边的手术刀。
星火急了。
“宿主,切割皮肤会增加感染风险。”
“这破地方连感染都治不好?”
“可以治。”
“那你少废话。”
刀锋划过掌心。
血滴进凹槽。
治疗床亮起白光。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火种计划最高权限。”
“姜晚,权限认证通过。”
外头,顾为民手里的黑色面板亮了。
他抬起头,隔着监控屏幕,正对上姜晚的眼睛。
他咧开嘴。
“原来你真是姜远山的种。”
通道另一侧的墙面,缓缓裂开一道门缝。
门缝后,伸出一只沾满干涸血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