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焚粮草军械,毒戟厉怒举全军(2 / 2)
“尔等残害无辜百姓,祸乱江湖安宁,此等恶行,人人皆可得而诛之!”乔峰声如洪钟,话语间正气凛然,“毒戟厉,你莫要装傻!当年孤断崖那场灭门惨案,你亦是其中元凶之一,多年来恶贯满盈,血债累累,今日便是你伏法受诛、偿还罪孽之时!”
“就凭你?”毒戟厉口中发出一声狰狞的嗤笑,手中那对子母短戟骤然舞动,化作一团密不透风的寒光暗影,招招狠辣刁钻,直取乔峰周身要害而去。霎时间,二人便战在一处,戟影翻飞如毒龙出洞,掌风呼啸似猛虎下山,气劲猛烈迸溅,震得周遭草木尽皆低伏。双方你来我往,攻势如潮,守势如山,斗得是难分难解,旗鼓相当,一时之间谁也占不到丝毫上风。而四周的匪众与丐帮弟子们也早已激烈地厮杀在一处,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刺耳尖锐的兵刃碰撞声混杂成一片,直冲云霄,场面混乱不堪,血腥之气弥漫。
苏灵在一旁冷眼观战,眼见主战场局势胶着,便当机立断,带着几名身手最为敏捷利落的同伴,悄然无声地绕向激烈战场的侧翼。他们刚刚抵达预定位置,便恰好撞见一伙匪徒鬼鬼祟祟,正试图从侧方迂回,包抄乔峰的后路。苏灵见状,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身形骤然如鬼魅般一晃,真气运转之下,竟瞬间分化出六道淡若轻烟、虚实难辨的幻影,迅疾无比地冲入那伙匪群之中。那群匪众顿时只觉眼前一花,四面八方似乎全是飘忽不定、来去如风的人影,根本无从分辨哪个是实体,哪个又是虚像。他们惊慌失措,心胆俱寒,只得胡乱挥动手中的兵刃劈砍,结果非但没能伤到敌人分毫,反而在极度的混乱中误伤了不少自己人,没过一会儿便自相残杀,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都别慌!这不过是惑人心神的幻术!大家稳住心神,合力找出他的真身所在!”一名颇有见识的小头目见状,急忙扯开嗓子高声呼喊,试图稳住手下溃散的人心。然而,他话音刚落,便感到后颈传来一阵刺骨冰凉的触感——苏灵的短剑已然如同毒蛇吐信般,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就你话多。”苏灵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手腕轻轻一翻,剑柄精准无比地击打在其要害穴位处,那小头目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便眼前一黑,软软地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苏灵身形飘忽灵动,如同没有实质的轻烟般游走在战场侧翼,他的目标明确而高效,专挑那些正在发号施令、组织抵抗的匪徒小头目下手。他的身法快得惊人,匪众们往往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影子掠过,甚至连他的衣角都难以触及半分。短短时间之内,便有七八个头目接连被他以各种手法精准放倒。匪群失去了这些有效的指挥节点,顿时变得更加混乱无序,如同一盘散沙,被组织严密、配合默契的丐帮弟子抓住这绝佳机会,杀得连连后退,溃不成军。
正在与乔峰激战正酣的毒戟厉,打着打着便察觉出情形不妙,他发现自己这边的人手正在急剧减少,侧翼的防线更是岌岌可危,眼看就要全面崩溃。他心中又急又怒,在激烈的缠斗中抽空用余光向侧翼一瞥,正好看见苏灵那年轻而矫健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如游鱼般穿梭,出手果断,狠辣无情。他心头猛然一震,一个情报瞬间闪过脑海:就是这小子,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烧毁了他们的军械库!
“小畜生!屡次三番坏我大事,今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毒戟厉怒喝一声,声震四野,猛地虚晃一戟,凌厉无比的攻势暂时逼退了乔峰半步。他趁此电光石火的间隙,毫不犹豫地猛然转身,如同一头发了狂的怒兽,将全身功力催动到极致,直扑向侧翼的苏灵,手中那柄短戟化作一道夺命的森寒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苏灵后心要害!
“苏兄弟小心背后!”乔峰见状大惊失色,高声疾呼提醒,想要飞身上前拦截,却因距离稍远,已然来不及。
苏灵耳听身后恶风不善,凌厉的杀气已然及体,他却并不显丝毫惊慌。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形极其灵巧地向侧方微微一偏,同时体内真气奔涌,施展出独步武林的“空烟幻剑”绝妙身法。刹那间,他整个人仿佛真的化作了一缕没有实质、随风而动的青烟,轻盈无比地向旁飘移了恰恰半尺之距。那凝聚了毒戟厉满腔怒火与毕生功力、志在必得的致命一戟,就这样紧贴着他的衣衫边缘,险之又险地刺空了。毒戟厉这全力一击骤然落空,招式已然用老,新力却尚未生出,胸前门户顿时毫无遮掩地大开,露出了一个致命至极的破绽。苏灵身经百战,岂会放过这等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当即拧腰回身,体内精纯浑厚的两仪真气急速运转,尽数凝聚于掌心,一记沉猛如岳、凌厉似刀的掌力,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毒戟厉毫无防备的左臂肩胛之处。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即便在这嘈杂喧嚣的战场上依然显得格外刺耳。毒戟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脚下踉踉跄跄,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方才勉强站稳。他的左臂此刻已软软地耷拉下来,显然臂骨已然碎裂,鲜血迅速浸透了衣袖,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他又惊又怒,目眦欲裂,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对手,难以置信地从牙缝中挤出质问:“你……你这究竟是什么邪门诡异的功夫?”
“取你狗命的功夫。”苏灵眉梢冷冷一挑,语气冰寒彻骨,说话间身形微沉,已再次摆开严密的掌势,真气暗涌,严阵以待。
毒戟厉咬紧牙关,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心中已然一片冰凉,明了今日大势已去,不可挽回。左臂遭受重创,战力锐减过半,手下弟兄更是死伤惨重,溃不成军,若再不知死活地纠缠下去,恐怕真要落得个全军覆没、命丧于此的下场。他狠狠一跺脚,眼中闪过怨毒与不甘交织的复杂光芒。当机立断,嘶声厉吼道:“撤!所有人立刻退回主殿,全力固守!”
残存的匪众早已被方才的激战吓得心惊胆战、魂飞魄散,此刻听到撤退的命令,简直如蒙大赦,连忙互相搀扶、簇拥着受伤不轻的毒戟厉,一边勉强挥动兵器抵挡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一边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向主殿方向溃退而去。乔峰见状,正欲挥手率众乘胜追击,苏灵却忽然伸手将他拦住,沉声说道:“乔帮主,且慢。主殿之内必然设有重重机关暗道,我们若是贸然强攻,只怕会落入对方设下的埋伏之中,徒增不必要的伤亡。”
乔峰闻言,顿时停下脚步,望着毒戟厉等人仓皇失措地退入主殿,随后那扇厚重的玄铁大门“哐当”一声紧紧关闭,将内外隔绝开来。他这才缓缓点了点头,略带遗憾地叹息道:“可惜,终究还是让他逃了回去。不过也罢,经此一役,我们已成功断其粮草,毁其军械,如今他已成困兽之斗,想必支撑不了几日了。”
众人随即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清点己方人数。一番仔细统计下来,丐帮弟子中仅有数人受了些轻微皮肉伤,可谓战果丰硕,全军士气为之大振。苏灵却并未休息,他独自绕着巍峨高耸的主殿外围仔细探查,目光如炬,试图寻找其他可能的突破口。当他转到后山一处偏僻荒芜的角落时,敏锐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一片茂密杂乱的灌木丛后似乎有异样。他立刻拨开层层杂草与藤蔓仔细查看,果然发现了一个约半人高的隐蔽洞口,洞口显然被精心掩饰过,若不贴近细察,极难被人发现。
“乔帮主,你快过来看!”苏灵立刻扬声呼唤,声音中带着一丝发现线索的兴奋。
乔峰闻声,当即带着几名得力手下迅速赶来。众人合力拨开洞口的遮蔽物,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洞口便完全显露在眼前。乔峰俯身向内探了探,立刻感受到有微弱却持续的气流从中流动,显然另一端是通畅的。“这是一条密道。”乔峰眼睛一亮,语气中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看这走向,很可能是蜿蜒通往主殿后方。十有八九,是匪徒为自己预留的逃生之路。”
苏灵伸手摸了摸洞口边缘的石壁,触手处能感觉到一些明显新鲜的摩擦痕迹,显然是近期有人活动所留。“这密道近期肯定还有人使用过。”他冷静分析道,“我们可以挑选一支精干小队,从这里悄悄潜入,直插主殿后方进行偷袭。届时,乔帮主你率领主力从正面大张旗鼓地强攻正门,吸引敌人注意,我们则前后夹击,互相呼应,不怕拿不下这座固若金汤的大殿。”
“妙计!”乔峰听后,用力一拍大腿,脸上露出赞许而豪迈的笑容,“就依苏兄弟所言!今夜大家先好好休整,养精蓄锐。待到明日一早,天色微明之时,我们便来他个‘前后开花’,里应外合,一举端了这匪窝的老巢!”
众人听了这个周密而大胆的计划,无不精神振奋、摩拳擦掌。刚刚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如今又找到了克敌制胜的巧妙法门,全军上下士气高涨,斗志昂扬如熊熊烈火。沉沉夜色之中,那座矗立在黑暗里的主殿仿佛一头陷入绝境却仍沉默蛰伏的巨兽,然而此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头巨兽的后路已被悄然斩断,它的覆灭,已然近在眼前、不可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