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刑堂审讯吐秘,墨渊藏身黑木林(1 / 2)
当天深夜,刑堂之内灯火通明,跳跃的烛火与悬挂的灯笼将整个宽阔的厅堂映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一股肃杀凝重的气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阴阳双判吴川、吴岳被牢牢押在堂下,两人被粗糙的麻绳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身形在绳索的束缚下摇晃不定,脚步虚浮,几乎难以站稳脚跟。他们始终深深地低着头,眼神飘忽躲闪,如同受惊的老鼠,丝毫不敢与堂上端坐的众人对视,摆出一副咬紧牙关、拒不开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顽固架势。乔峰巍然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如电,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而苏灵则闲适地坐在一旁侧位,手中悠然把玩着一只细腻的白瓷茶杯,指尖轻抚杯沿,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缓缓扫过堂下二人,神情看似轻松慵懒,眼底深处却暗藏着锐利如刀锋般的审视。
“说吧,”乔峰猛地一拍面前坚实的檀木桌案,声音洪亮如黄钟大吕,在寂静无声的堂内轰然回荡,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墨渊那厮究竟藏在何处?玄丝道匆匆前往南疆,所为何事?你们背后,究竟还隐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若是现在老实交代,尚可给你们一个痛快了断。否则,刑堂之中,自有千百种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不怕你们不开口!”
吴川被这声怒喝惊得浑身一颤,勉强抬起头,硬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强撑道:“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没……没错!”吴岳紧跟着颤声附和,声音却明显发虚,底气不足,“我们不过是听命行事的微末喽啰,上头那些机密要事,哪……哪能轮得到我们知道?”
苏灵见状,轻轻将手中的茶杯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他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哟,倒还真有几分硬骨头。我原以为你们这等角色,最是贪生怕死,没想到此刻骨头还挺硬气。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我倒是偶然听说,你们二位似乎有个不大不小的弱点,最是怕痒,尤其是腰侧和胳肢窝这几处,稍稍一碰便会笑个不停,难以自持,此事可真?”
二人闻言,脸色顿时“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中闪过无法掩饰的慌乱,却仍强作镇定。吴川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休要胡言乱语!简直是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一试便知,岂不简单?”苏灵不再多言,朝侍立在一旁、早已跃跃欲试的李四递了个眼色,“李四,去,找两根上好的鸡毛来,今日便替咱们这两位‘硬骨头’判官大人,好好‘松一松筋骨’,活动活动。”
李四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立刻高声应“是”,转身快步跑出刑堂。不多时,他便手持两根粗硬修长、羽管坚挺的鸡毛返回。两名身形健硕的丐帮弟子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按住挣扎不已的吴川、吴岳。李四则手持鸡毛,带着坏笑,往他们最为敏感的腰际和胳肢窝处轻轻挠动起来。
“噗——哈哈哈……住、住手!快停手!别挠了……哈哈哈……哎哟……”吴川最先支撑不住,那细微的触感如同电流窜遍全身,他笑得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一齐涌出,几乎喘不过气,腹中阵阵绞痛。吴岳同样没能坚持多久,整张脸憋得通红发紫,笑得前仰后合、抽搐不止,连话都说不连贯:“住……住手!饶命!我说!我全都说了还不行吗!哈哈哈……求你别挠了……”
苏灵见火候已到,这才微微抬手示意。李四意犹未尽地停下手来。两人顿时如同两滩烂泥般瘫软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模样狼狈不堪到了极点。方才那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痒痛滋味,竟比结结实实挨一顿毒打还要难受百倍,笑得他们腹中绞痛如绞,连正常的呼吸都难以顺畅,仿佛去了半条命。
“现在,肯老老实实地说了?”苏灵好整以暇地重新端起茶杯,挑眉问道。
吴川与吴岳惊魂未定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底的崩溃、退缩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反正墨渊之事在他们看来也算不得什么绝密了,说出来总比再经历一次那活活痒死的折磨要好上千百倍。吴川率先开口,声音仍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我交代……我全都交代……墨渊先生……不,是墨渊那老贼,他一直……一直藏身在城郊二十里外的黑木林中,极少在谷中公开露面。谷中一应大事,皆由他传递消息给厉二爷定夺,我们兄弟只见过他寥寥数次,每次都见他身着宽大黑袍,面目笼罩在阴影之中,难以看清真实面容。”
“黑木林?”乔峰眉头紧紧锁起,沉声问道,“可是那个传闻常年阴气森森、鬼魅横行,以致附近村民无人敢近的黑木林?”
“正是……正是那个鬼地方。”吴岳急忙接过话头,语气急促,仿佛生怕说慢了又会遭罪,“那片林子邪门得很,据说林中被墨渊布下了诡异的迷阵,外人一旦不慎踏入,便如同陷入鬼打墙,晕头转向,难以脱身。墨渊就藏匿于林内最深处的古老祭坛附近。当年……当年孤断崖苏家那桩惨烈的灭门之案,便是他一手策划主导,他声称苏家秘藏有姜清玄的绝世传承,誓要夺取,还……还扬言要报昔年的一段旧仇。”
苏灵闻言,垂在身侧的拳头暗暗攥紧,指节捏得发白,果然与墨渊这老贼脱不了干系!这笔浸透鲜血的深仇大恨,迟早要与他彻底清算。他强压下心中翻涌如潮的悲愤与杀意,继续冷静追问:“玄丝道呢?他匆匆前往南疆,究竟所为何事?预计何时归来?”
一提到玄丝道,两人面色更是惨白如纸,眼中恐惧之色更浓。吴川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颤声道:“玄丝道……他……他是奉了墨渊之命,秘密前往南疆,是为集结……集结一批用邪法炼制的‘毒人’而来。共计有三百余名毒人,皆由南疆毒宗秘法耗费大量活人炼制而成,他们悍不畏死,不知疼痛,周身带毒,触之即溃,极为难缠。原本……原本约定好三日之后,于黑风谷外秘密会合,随后便合力突袭攻打陇西正道分坛,以搅乱局势……如今谷中形势突变,计划恐怕有变,但他们……他们一行人,恐怕也快到了。”
“三百毒人?”乔峰面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眉头深锁。他早已听闻过毒人之名,此乃南疆失传已久的阴毒邪术所炼,能使人彻底丧失神智、只知疯狂杀戮,且躯体经过秘药淬炼,变得刀枪难入,兼带剧毒,极难应付。若这三百毒人当真齐至,仅凭眼下分坛这数十名弟兄,绝难正面抵挡,必将是一场惨烈血战。
“还有呢?休要避重就轻!”苏灵目光如炬,步步紧逼,“墨渊是否还另有其他阴险谋划?那蚀骨毒水,你们已暗中炼制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