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谁能笑道最后(2 / 2)
这个女人,答应得太快了,快得有些反常。
不过,这已经是眼下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政治博弈,从来不争一朝一夕的胜负,关键在于谁能笑到最后。
…………
更深露重,午夜的上海彻底陷入了沉寂。
白日里喧嚣的工厂熄灭了最后一点炉火,只剩下高耸的烟囱在清冷的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巡夜的治安员打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一晃而过,更添了几分肃杀。
外滩那座着名的钟楼,敲响了十一下,沉闷的钟声穿过大半个城区,然后便再无声息,仿佛这座庞大的城市也随着钟声一同睡去。
然而,对程新成来说,这却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旧工装,头戴一顶解放帽,帽檐压得极低,将大半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他没有走宽阔的马路,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那些昏暗狭窄、堆满杂物的弄堂小巷。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有力地跳动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每一次呼吸,都让他头脑中的那份狂热愈发清晰。
他仿佛已经能看见,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将站在富士山下,接受天皇亲手授予的少将勋章。
而今晚的行动,正是铺就这条康庄大道最关键的一块基石。
程新成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硬物。
那东西隔着厚布,沉甸甸的,轮廓方正得像一块板砖。
可他胸腔里的心脏却为这块“板砖”而狂热跳动。
这可不是砖头,这是“天照”神器,是决定他个人、乃至帝国国运的神器!
拐出最后一条小巷,逼仄的黑暗被豁然推开。
一股混杂着淤泥与工业废水的独特腥气,伴随着河风迎面扑来。
月光下的苏州河泛着粼粼的冷光,横亘在沉睡的城市中央。
不远处的四川路桥沉默地横跨在河上,将两岸的黑暗连接在一起。
程新成眯起眼,视线沿着岸堤的阴影搜寻,很快便锁定了一个来回踱步的佝偻身影。
他心中掠过一丝鄙夷,但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听到动静,那身影猛地一顿,警惕地转过身。
昏暗中,露出一张瘦削得几乎脱相的脸,正是葛川冬。
一看见程新成,他满脸堆笑凑了上来,“哎呦,朱先生,您可算来了,我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少说废话。”程新成冷冷地说道,“东西我带来了,地方确定了吗?”
“确定了,确定了!”葛川冬连忙应道,“经过我反复的勘察,这上海的龙脉,主干在黄浦江,但最好的一处‘龙穴’,就在这苏州河底!而这四川路桥,正好压在这‘龙穴’之上!这地方,妙啊,实在是妙!”
程新成没有接话,只是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对方。
他不懂风水,但他懂人心,他必须确定,这个葛川冬不是在信口雌黄。
被程新成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葛川冬不敢再多嘴,连忙弓着身子,引他钻进了桥洞底下。
桥洞里又黑又潮,淡淡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头顶不时有车辆驶过,哐当的巨响震得灰尘簌簌落下,脚边就是哗啦作响、拍打着石墩的河水。
葛川冬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煞有介事地捧在胸前,另一只手飞快地掐着指节,嘴里则念念有词,全是些“乾坤定位”、“坎离交泰”之类……程新成一个字也听不懂的玄奥词句。
过了五六分钟,葛川冬才长出一口气,像是耗尽了力气,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指着桥洞外那片黑沉沉的河面,兴奋地说道:“朱先生,那龙穴就在这桥下正中央的河底!”
程新成低声追问道:“你确定是这里?”
“千真万确!”葛川冬拍着胸脯保证,“老朽我拿身家性命担保!”
看着葛川冬赌咒发誓的模样,程新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个厚布包裹,缓缓揭开。
月光从桥洞外斜斜照进来,正好落在那东西上面。
入眼却是一块表面粗糙、看起来和路边随处可见的红砖没有任何两样的东西。
程新成没有迟疑,三下两下脱去外衣,只剩一条贴身裤衩,将那块“神器”紧紧握在手里,噗通一声,纵身跃入了桥下漆黑的河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