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十九妖神（1 / 2）

伽内什对张钰，可谓是记忆深刻。

作为大自在天的长子，也是得到权柄最多之人，他在域外世界的地位远非其余四大眷属可比。

第一次域外大战之时，大自在天被太清、玉清、上清三位道君联手镇压于归墟之中，四大眷属的真身尽数被消灭，只留下真灵。

唯有伽内什，虽然同样被封印在归墟之内，却真身无损，甚至以自身之力演化修罗魔族，以一己之力和九大天仙妖神纠缠了十余万年而不落下风。

可这一切，因为张钰的闯入而功亏一篑。

那一次，张钰进入归墟之心，本是为了寻找九头雉鸡精。却不想他的到来搅动了整个归墟的局势，不仅造成了迦楼罗没有降临，更害得伽内什被雷震子为首的九大天仙妖神以通天神火柱烧灭真身。

那是伽内什自诞生以来最为耻辱的一战。他堂堂大自在天长子，竟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辈搅了局，狼狈到如此地步，这份恨意他从未有一刻忘却。

只是那时的张钰并未显露身份，伽内什始终不知道此人是谁。

如今他站在瀚海之上，看着那道玄黑色的身影，看着张钰周身翻涌的灵光与那股沉厚如渊的气息，再加上这几百年来对天地消息的打探，他终于将眼前这张面孔与那个名震太和天地的名号联系在了一起。

“原来你就是那北冥大帝。”伽内什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此方天地六御。”

张钰立于虚空之中，闻言微微挑眉。

“你脱困这么长时间才了解到？”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看来消息确实不怎么灵通呀。”

伽内什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他那张被魔气侵蚀得有些扭曲的面容之上，怒意如同暗红色的潮水般翻涌而起。

他盯着张钰，声音从牙缝之中一字一字地挤出来：“不要高兴得太早。即便你破了珊瑚念珠，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份底气，源自伽内什对两方天地本质差异。域外世界与太和天地，看似同为天地，可其根本格局却有着天壤之别。

域外世界的三相神——大梵天主、那罗延天、大自在天，分别执掌创造、秩序、毁灭之力。那方天地便是他们的，天地本身便是三相神的延伸，他们就是天道。权柄无限大，无所不包，无所不容。天地之间一切法则、一切生灵、一切生灭流转，尽在其掌中。

他们的存在本身便是天地的一部分，与天地同体，与天道同尊。

而太和天地的所谓六御，却远非如此。

六御之位，虽然同样号称代天行道，可本质上不过是天道的执行者。天道本身并无主观意志，只是一套自行运转的法则，如同江河奔流、四季更替，无所谓善恶，无所谓偏向。六御便是站在天道与万物之间的那一层，将天道的法则转化为可以执行的权柄，以维持天地的秩序。他们可以调动天道之力，可以行使天道之权，可他们本身并非天道。

更为关键的是，这六御之中，其实只有扶桑才是天地的真正执行者。扶桑承接天帝位格，是天道意志的直接显化，是六御之首，是天地之间唯一与天道本源直接相连的存在。其余的北辰、太乙、白帝、后土、张钰，不过是分润权柄之人。他们从扶桑那里分得一缕天道之力，各掌一方权柄，代天行道。

这中间又隔了一层。同样是代天行道，六御与三相神之间的差距极远，不可同日而语。

正因如此，伽内什面对此刻的张钰，并不害怕。

虽然方才被盘古真身一击重创，可那创伤虽深，却并未伤及根本。这几百年来，他已经将那具象神之体完全熔炼，与域外之力彻底融合。那具白象之躯虽然不如他原本的真身那般契合，可数百年磨合之后，早已与他的真灵元神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加之他作为大自在天的长子，继承了父神相当一部分权柄，修罗魔族的本源之力在他体内翻涌如潮，每一丝魔气都蕴含着域外世界的毁灭之意。他的实力虽然比不上全盛之时，却也相差无几。

伽内什周身魔气冲天而起，那暗红色的光芒自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为一道通天彻地的魔光柱，将整片瀚海都映照得一片赤红。他的四臂同时张开，四件法器在掌中浮现——刀、剑、戟、斧，各持一件，通体缠绕着浓烈到了极致的魔气。他的身形在魔光之中急剧膨胀，化为一尊数十丈高的象首人身之相，象首之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之中翻涌着仇恨与杀意，直直盯着张钰。

“今日，便要让你为归墟之事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在瀚海之上，四臂同时舞动，魔光翻涌如潮，随时都可能冲上来。

张钰看着他那副剑拔弩张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微微一笑。

“天真。”

“本座是什么身份？想和本座交手，要先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话音未落，张钰右手一翻，招妖幡出现在掌中。那面漆黑如墨的幡旗之上，万灵影像流转不息，飞禽走兽、鳞介虫豸的虚影在幡面之上交替浮现，隐约有无数妖气自幡中翻涌而出。

张钰将招妖幡轻轻一挥，幡面在混沌之气中猎猎作响，一道灵光自幡面之上激射而出，在虚空之中撕开一道巨大的裂隙。

裂隙之后，数十道身影同时出现。

那些身影形态各异，有的通体覆盖着玄黑色的鳞甲，有的周身缭绕着青碧色的灵光，有的身形庞大如小山，有的修长如蛇蟒。可无论是何种形态，每一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都极为强大，每一个都足以让寻常天仙妖神退避三舍。

妖庭一众妖神。

玄螭、计蒙、青萝、驺吾、当康、荒岳、无定、山臊、白泽、英招、陆吾、飞廉、商羊、化蛇、钦原、禺强、弇兹、祸斗——整整十九位妖神，自虚空裂隙之中鱼贯而出，各踞一方，将整片瀚海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皆是先天神兽，是天地之间最为强大的妖神。昔日妖庭成立之时，鲲鹏册封的十大妖国、十大妖神之中，除去不知所踪的盘王，此刻几乎尽数汇聚于此。

那些原本不听张钰号令的妖神，这几百年来也渐渐转变了态度。

张钰成就六御之后，传下修真之法，以莲花为锚点，以心念为凭，让天下妖族无需自相残杀便可踏上修行之路。那些先天神兽虽然不需要此法门，可张钰的这份姿态本身便已经说明了很多。加之魔灾泛滥，域外世界又将在数百年后降临，各方势力都在为日后的大局做打算。这些妖神虽然桀骜，却并非不识时务之辈。他们暗中和张钰缓和了关系，大部分都和计蒙与祸斗一样，听调不听宣，那也算认可了张钰妖庭之主的地位。

平日里，张钰也许指挥不动他们。可此刻面对伽内什，是为了铲除魔乱，同样也有几分向张钰表示诚意。因此当张钰挥动招妖幡的那一刻，他们都来了。

伽内什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当然认得那些气息。那些妖神之中，有几个他并不陌生。白泽、飞廉、陆吾、英招，这些名字在上古之时便已响彻天地。即便在域外世界的情报之中，此方天地的妖神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此刻那些妖神同时现身，十九道强大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将整片瀚海都笼罩在一片浩瀚的威压之中。

张钰看了伽内什一眼，随即再次挥动招妖幡。

“昔日九位天仙妖神可以和你缠斗十余万年。”

“如今这里有十九位。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微微抬手，招妖幡在虚空之中猎猎作响。

“给本座，杀了他。”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十九位妖神同时动了。

玄螭率先冲出，通体玄黑色的鳞甲在魔光之中泛着幽冷的光芒，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伽内什面门。他的本体乃是一条上古螭龙，血脉虽不及祖龙嫡脉那般尊贵，却胜在凶悍嗜杀，天生便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厉。他身形未至，口中已经喷出一道玄黑色的水箭，那水箭凝聚了他毕生修行的水行本源，箭尖之上泛着幽蓝色的寒光，直取伽内什的左目。

伽内什左臂一挥，刀光劈下，将那水箭从中斩断。可那水箭断裂之处猛然炸开漫天水雾，将他左侧的视线尽数遮蔽

青萝、驺吾、当康、荒岳、无定、山臊六位妖神同时出手。青萝的藤蔓自虚空之中生出，如同万千青色的蛇蟒缠向伽内什的下盘；驺吾的爪风凌厉如刀，每一道都带着撕裂虚空的锋锐；当康的祥瑞之光化为一头巨大的瑞兽虚影，以身躯直撞伽内什的胸膛；荒岳的土行之力将整片海面化为泥沼，将伽内什的双足牢牢困住；无定的身形若隐若现，如同一道幽影，手中的短刃在伽内什周身闪烁不定；山臊的烈焰自口中喷涌而出，化为一片赤红色的火海，将伽内什笼罩其中。

伽内什四臂齐挥，刀剑戟斧四件法器舞得密不透风，将那些攻势一一挡下。可那些妖神的攻击连绵不绝，此起彼伏，如同潮水一般永不停歇。他挡住了青萝的藤蔓，驺吾的爪风便已经落在了他的肩头；他斩断了当康的瑞兽虚影，荒岳的泥沼便已经将他的双腿陷入其中；他逼退了无定的短刃，山臊的烈焰便已经烧到了他的面门。

白泽、英招、陆吾三位妖神紧随其后。白泽通体雪白，四蹄踏云，他的神通不在攻伐，而在勘破。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眸之中灵光流转，伽内什每一招的破绽、每一式的弱点，都在他的注视之下无所遁形。

英招虎身人面，通体覆盖着赤金色的虎纹，手中一柄长戈舞动如风，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白泽所勘破的破绽之处。

陆吾人面虎身，九条尾巴如同九条钢鞭，每一尾都带着足以崩裂山岳的巨力，自四面八方抽向伽内什。

飞廉、商羊、化蛇、钦原、禺强、弇兹、祸斗七位妖神各展神通。飞廉掌风，双翼一振便有狂风骤起，将那火海吹得更旺；商羊掌雨，独足立于虚空之中，召唤漫天暴雨倾泻而下；化蛇掌水，通体蛇身双翼，将瀚海之中残存的海水化为万千水箭；钦原掌毒，双翅振动之间便有漫天毒雾弥漫开来；禺强掌海，鱼身手足，将整片瀚海的水灵之力尽数牵引，化为滔天巨浪；弇兹掌雷，人面鸟身，双翼之上缠绕着青紫色的雷霆；祸斗掌火，通体漆黑如炭，口中喷出的火焰竟是诡异的幽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