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三位一体（2 / 2）
那一面法身之上原本属于大自在天的本源之力被多宝的面孔层层压制，暗紫色的魔光在那一面之上急剧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的金色佛光。
大自在天的声音从那剩余四面之中同时传出。
“好，本座正愁消灭不了你的真灵，既然你主动浮现，本座今日就将你们两个全部杀死！”
他的力量再次暴涨，暗紫色的毁灭之气自四面法身之中喷涌而出，将多宝所在的那一面层层包裹。那层金色佛光在毁灭之气的冲击之下明灭不定，多宝的面孔时隐时现，显然正在与大自在天的本源之力进行激烈的争夺。
与此同时，那暴涨的毁灭之力同时压向张钰，将他的龙躯继续一寸一寸地消磨。
大自在天明显还占据着上风，他的力量足以同时压制多宝与张钰二人。
可就在此刻，多宝所在的那一面法身之上，那双清癯的眼眸之中掠过一道极为深邃的光芒。
“万佛归一。”
那四个字自他口中吐出，。
下一刻，两道强大的本源灵光，灌入多宝所在的那一面法身之中。
多宝的力量在那一瞬间暴涨。
他那面法身之上的金色佛光如同被点燃的烈火般冲天而起，将大自在天压在上面的暗紫色魔光层层逼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通体赤金色的多宝金身。金身之上三脉七轮齐开，眉心灵台如海，金光所及之处，连大自在天的毁灭之气都被压得向内收缩。
多宝完全占据了那一面。
张钰见此情形，心中猛然一喜。
他就知道多宝此人绝非束手待毙之辈。五百年前以身饲魔，以真灵为楔钉入大自在天体内，看似是绝境之下的无奈之举，可此刻回头再看，那分明是一步深谋远虑的暗棋。
不枉他冒此大险。
可这个险，其实也不得不冒。
真龙武装在吞噬鲲鹏本源之后，已至四十八道先天禁制，距离那先天至宝的第四十九道禁制，只差一步之遥。
这一步，比之前任何一步都要遥远。先天至宝与先天灵宝之间的鸿沟，看似只隔着一道禁制，实则天壤之别。四十八道禁制的真龙武装，已是先天灵宝之中的极致，再进一步便是开天辟地以来屈指可数的先天至宝之列，与混沌钟、太极图、盘古幡并列。这一步踏出，便是质变。
可这一步要如何踏出？
真龙武装的晋升之路，唯有吞噬。吞噬本源，吞噬道韵，吞噬一切蕴含天地至理的精华之气。昔日在北冥海上吞噬鲲鹏本源，从三十九道禁制一跃而至四十八道，靠的是鲲鹏那上古先天妖神数十万年修行凝练的风水之道。可鲲鹏之后，下一个吞噬的目标便再也难以寻觅了。
天地之间，本源位格超过鲲鹏者屈指可数。三清道君、昆仑圣母、禅宗二圣、龙凤麒麟三族之祖，那些超脱者自然不在他考虑之列。
孔雀公主、多宝如来、冥河尊者、玄都大法师，这几位道仙的本源虽然深厚，可他与他们之间或敌或友，关系错综复杂。至于六御之中的其余几位，北辰、太乙、白帝、后土，各掌天道权柄，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两者，都只是最后迫不得已的选择。
因此这些年来，张钰虽然一直在寻找机会，却始终未能觅得合适的目标。
而今日的大自在天，却恰好符合他所有的
大自在天，域外三相神之一，毁灭之道的执掌者。他的本源位格堪比道君，甚至犹有过之。若能得他一缕本源，莫说四十九道禁制，便是更进一步也未可知。
可这也意味着天大的凶险。大自在天的力量远在他之上，即便被封印镇压，即便被多宝分散了力量，那股毁灭之力依旧足以将他重创甚至湮灭。方才那柄灭世戟便已证明了这一点。
可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若不在今日趁此机会放手一搏，下一次再想找到这般符合条件的目标，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随着多宝完全占据一面，分散了大自在天的力量，张钰也开始吸收。
他的龙躯之上，九龙衔璧的吞噬之力再次亮起。九条真龙虚影虽然已经崩碎了大半，可剩余的力量依旧在顽强地抽取着大自在天法身之上的本源之力。那一缕缕暗紫色的毁灭之气沿着龙躯汇入真龙武装之中，第四十八道先天禁制的纹路在那一刻剧烈震颤，暗金色的光芒自龙鳞深处喷涌而出，将那些毁灭之气层层包裹、寸寸熔炼。那纹路明灭不定，闪烁不休，那道横亘于四十八与四十九之间的天堑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大自在天终于有些惊恐了。
他没想到多宝被他镇压五百年，此时此刻居然还有力量。可他很快就明白了这力量的来源。
“三位一体。”
那声音自四面法身之中同时传出，带着一种恍然与震惊交织的意味。
……
梵净山上。
燃灯和弥勒一直在与无当圣母纠缠。可他们之间的打斗其实都是在走过场。因为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为时已晚。
因此三人的注意力都渐渐从彼此身上移开，不约而同地看向西方天空之中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特别是大自在天真身出现的那一刻。
那尊五面法身立于天地之间，封印重重却依旧威压四方，那股沛然莫御的气息让整片西牛贺洲都在颤抖。燃灯与弥勒看得面色沉凝，各自心中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可就在他们凝神观望之际，二人的身上灵光瞬间混乱。
燃灯与弥勒同时一震。他们的面孔之上，居然出现了多宝的样子。先是模糊的轮廓，随即迅速清晰起来。多宝的面容自他们面上浮现，那双清癯的眼眸，那抹温润的笑意，与西方天空之中那面法身之上的面孔一模一样。
弥勒的面色骤变，声音之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惊骇：“多宝，你想干什么？”
多宝的面孔自弥勒面上浮现，声音淡漠：“收回我本来的力量而已。”
一旁的无当圣母盯着燃灯与弥勒面上那两张多宝的面孔，心中猛然升起一个猜想。那猜想太过惊人，惊人到她几乎不敢相信。可眼前的景象分明在告诉她，那个猜想恐怕便是真相。
燃灯同样惊骇。他那枯槁的面容之上，多宝的轮廓正在缓缓浮现，将他自己的面容一寸一寸地覆盖。他猛然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种不愿相信的固执。
“本座是过去佛。你未入禅宗之前，本座就跟随二圣，成就佛祖之位了。我怎么可能是你的一部分？”
多宝的声音自燃灯面上浮现。
“过去佛。”
“哼，你还真的以为你是燃灯吗？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
“昔日的燃灯，早就陨落了。要不然定海神珠怎么会落入域外之手呢？你还有弥勒，不过是本座的化身而已。所谓三世佛，其实都是本座一人。”
燃灯的面容之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记忆开始消散，那些属于燃灯的记忆如同一幅被水浸透的画卷，一层一层地褪色。
弥勒同样如此。他那圆融的面容之上，多宝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自己的轮廓越来越模糊。他的记忆同样在消散，那些属于弥勒的记忆如同一盏被风吹灭的灯，一点一点地熄灭。
两人身上的灵光越来越暗淡，多宝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他们的存在正在被多宝吞噬。
无当看着眼前这样的情况，沉默了片刻，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所以你加入禅宗。是早就设计好的。根本不是被形势所迫。”
她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多宝那张淡漠的面容之上。
“从始至终，你都是禅宗之人。”
多宝神色不变。他那张正在从燃灯与弥勒面容之上浮现的脸，映照着无当那双复杂的眼眸。他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偏过头去，目光穿过层层虚空，落在西方那片正在激烈战斗的天穹之上。
“我无心和你解释。”
“如今我只有一句话告诉你。”
他微微一顿，目光之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此次，我非成即死。但无论如何，归墟封印必破，是时候让截教门人们回来了。”
话音落下，燃灯与弥勒的身形同时化作两道金色的灵光，如同两条金色的溪流，自他们的面容之上、身躯之内、灵光之中尽数剥离而出，向着西方天际激射而去。
那两道灵光之中蕴含着三世佛的全部力量，蕴含着禅宗数万年的香火本源，蕴含着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因果。
那两道灵光没入真正多宝的体内。
他的力量猛然暴涨。那五面法身之上，疑面完全被多宝占据，怒、喜、哀、惧四面同时暗淡，五色魔光同时收敛，五条锁链之上的裂纹同时停滞。
归墟之心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之下猛然一颤，万千空间同时震颤，五大臂旋同时翻涌。那七条锁链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之下猛然绷紧，将大自在天的五面法身再次牢牢束缚。
三位一体。
多宝如来，燃灯古佛，弥勒尊佛。
三世佛，本就是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