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魔祖立道（2 / 2）
那双青碧色的眼眸之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光芒，有钦佩，有感慨，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折服。
“为了超脱，居然能做到如此境地。我不如也。”
此言一出，在场十二位超脱者之中，有不少人面色微变。
青帝孟章，太和天地最后一个超脱者。他的超脱之路与旁人不同。三清、二圣、昆仑圣母，皆是借助第一次域外之战、两方天地本源相碰之际，趁天地束缚之力骤减而超脱。虽然凶险，却终究有势可借。
到了青帝，域外之战已然结束，两方天地本源各自平复，再无缝隙可乘。可即便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还是以草木一族万古积蓄的生机为凭，硬生生冲开了天地束缚，成就超脱之身。
不说洪荒旧人，在太和天地的超脱者之中，论天资，论根骨，他确是头一位。
可此刻面对多宝，他自叹不如。
多宝的超脱难处远超于他。如今天道已立，天地束缚之力比之从前倍增。
但真正让他惊叹的，是多宝那舍弃一切的决心与谋算。为了超脱，他让禅宗几近覆灭，他舍弃一切，死里求生，夺取大自在天之力。不成之后，更是直接引爆归墟，让两方世界交汇。他这是在无路之中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在无条件之中直接创造了条件。
可这样的后果，也是极其严重。稍有不慎，甚至会让整个太和天地破灭。这一点，在场十二位超脱者心中都清楚。只是没有人开口。
还未等其他人表态，混沌深处又有十几道身影浮现。
那些身影自域外世界之中走出，周身气息与太和天地截然不同。为首者通体呈琉璃之色，四面四臂，每一面皆有不同神态。一者慈悲，一者威严，一者沉思，一者空无。四臂各持法器，身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环绕旋转，如同一片缩小的星海。
正是域外三相神中的创造之神，大梵天主。
他身旁一人通体呈深蓝之色，三面六臂，每一面皆有不同神态。一者平静，一者愤怒，一者悲悯。六臂各持法器，身周有无数细密的蓝色光点环绕，如同一片深海的漩涡。
正是域外三相神中的秩序之神，那罗延天。
此外还有他们的眷属。大梵天主麾下，辩才天女身披白纱手持经卷，摩奴身披金甲手持法典，那罗陀手持琵琶身披彩衣，达刹身披黑袍手持骨杖，迦楼罗身披金羽双翼展开。那罗延天麾下，吉祥天女身披红纱手持莲花，阿难陀龙躯盘踞千首千臂，罗摩身披青袍手持长弓，克里希纳身披黄袍手持短笛，阎摩身披玄衣手持铁索。
一共十二人，与太和天地超脱者针锋相对。
域外世界之中，从境界上严格而论，只有大梵天主、那罗延天两人与超脱者位格相等，可算作混沌魔神。他们的境界与三清、二圣、昆仑圣母相仿，略高于龙凤麒麟。剩余的眷属，其实只相当于道仙，低于超脱者。
但若以战力而言，大梵天主与那罗延天两人其实要高出太和天地的超脱者。因为他们本就是域外世界的天道化身，在混沌之中可以无限借助域外之力。而太和天地的超脱者，已经超脱天地之外。即便是修炼仙道洞天化作世界，也远不能与域外世界相比。力量有限。
虽然境界相同，但力量有差距。
不仅如此，禅宗的香火神明之道，本就是参考域外之法。禅宗佛祖可以将力量借给自己的护法。
作为域外世界之主，大梵天主与那罗延天同样可以如此。他们可以将自己的力量无限分给自己的眷属，那些眷属在这些力量的加持之下，战力也可以勉强达到混沌魔神之境。
此刻双方各有十二人对峙，在这无尽混沌之中，剑拔弩张。
而此刻多宝也在众人目光之中完全铸就了混沌之体。
大梵天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
“好一个由佛入魔。”
“多宝，你既然已经夺取了大自在天本源，入我世界。可继承毁灭之神位置，成就三相神之一。”
此言一出，太和天地一方众人神色都有些变化。
域外世界整体力量其实要略高于太和天地，否则也不会是他们一直主动入侵。但相对于域外，太和天地的超脱者更自由。虽然也需要太和天地庇佑，但活动空间更大。只要不入侵域外，域外世界拿他们也没什么办法。因为域外的人，并不能离开域外世界太远，否则就会削弱。这也是大自在天为什么会被封印的原因。
但在折损大自在天之后，这种情况就逆转了。特别是如今双方世界相会，这种情况必定会让一方破灭才能终结。此刻其实太和天地实力更强。但这种强也不足完全决定胜负。所以此刻多宝的地位就尤为重。甚至可以决定双方实力的平衡。
太和天地众人看向上清道君。希望他可以站出来说一句。毕竟多宝之前是他的弟子。但上清道君并无表态。不仅是他，洪荒旧人无一开口。
大梵天主继续道：“你们世界被无量劫锚钉，即便是你超脱也无法脱离。多宝，你入我世界，我们联手，将世界破灭，在混沌之中再开天地。必定可以摆脱锚定。你看如何？”
域外世界这种破灭已经有多次了。梵天创造，那罗延天维持，大自在天破灭。每一次创世新生，会让天地更强大。这也是世界成长的一种经历。
多宝听闻，面色不变。他望着大梵天主那张琉璃色的面孔道。
“可以。不过，你要把天主之位让给我。”
大梵天主瞬间目光一变。
三相神位格相等，但作为天地开辟者，还是以他为尊的。所以他才有天主之名。他看向多宝，杀气出现。
多宝冷道：“不装了吗？我要是真的踏入域外世界，在我体内的大自在天，说不定就会复苏。正当我不清楚。”
大梵天主见此，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他望着多宝，四张面孔之上同时浮现出一丝极为复杂的笑意。
“好。即便你与我为敌，加上你们十二位，也休想吞灭了我方世界。”
祖龙见此，开口道：“那我们到要试试看。就凭你们两个？加上你们这些眷属。多宝道友，我们一同出手。”
但多宝冷冷看向祖龙。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祖龙瞬间脸色大变。他那双玄黄的眼眸之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神色，龙躯之上灵光暴涨。
“多宝，你是何意？”
包括大梵天主在内，在场众人神色都有些变化。
多宝看了看众人，又看向那正在交汇的天地。
他的目光自太和天地十二位超脱者面上一一扫过，又从域外世界十二人面上一一扫过。
“本座如今已然入魔。不在尔等任何一方。”
“既然都在，那今日，本座便刚好立下魔道。诸位，见证一番罢。”
他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开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吾亦不仁，以万物为草芥。”
“非吾残忍，乃与天地同德。天既无情，吾何必有情；天既无义，吾何必有义。”
“求道者，若为仁义所缚，为道德所阻，为苍生所累，则永世不得超脱。”
“故欲证大道，先绝万源。断一切牵挂，舍一切羁绊，抛一切仁义，弃一切道德。万源皆绝，唯余一道。此道即超脱，此心即大道。”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吾见天机而取之，夺天运为己运，取万物之精、众生之元。非贪也，乃求道之必然。大道在前，何惜万物？”
“此道至简至明，唯有一念：求道者，天地万物皆可为资。”
“唯道永存，唯我独尊。”
“凡天地之间，但有求道之心者，无论出身，无论过往，无论正邪——天地万灵，皆可入我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