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英魂共鸣,王铁山的心愿(2 / 2)
但调查刚有了突破性进展,负责该案的王铁山就被杀害了。随后,刘某因“身体原因”调离了岗位,去往另一个省份担任闲职。
此后的三十年里,他不仅没有受到任何追究,反而在新的岗位上步步高升——从闲职调回实职,从厅级升到副部,从副部升到正部级。如今,他已是某省的省委副书记,分管该省的政法和纪检监察工作。
一个曾经被纪检机关调查过的对象,如今居然分管了纪检工作。这本身就是一种荒谬至极的讽刺。
江辰坐在书桌前,把刘某的公开履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履历表上的每一个职务变动、每一次晋升、每一份荣誉表彰,都像是一层又一层的保护色,把这个人的真实面目层层包裹起来。
而在这层层包裹的最深处,埋着王铁山三十年前没能完成的最后一份调查报告,以及三十年前被人从办公室里抢走的关键证据。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落在桌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江辰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积了一夜的沉闷。
远处的城市正在苏醒,街道上开始有了早班公交车驶过的声音,街角的早餐摊已经支起了炉灶,蒸笼里的白色蒸汽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江辰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国栋的号码。
“赵主任,我要申请调阅一份三十年前的旧卷宗。案号,当时负责该案的案件室主任是王铁山。卷宗里涉及的被调查对象,是当时的市委书记刘某——也就是现在的某省省委副书记。王铁山前辈三十年前因为查这个案子被杀害了。他的未竟事业,我要替他了结。”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赵国栋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语气变得格外慎重。
“江辰,你知道这个案子涉及的人现在是什么级别吗?”
“知道。”
“你知道时间过去了三十年,当年的证人大半已经不在人世,物证也大多灭失,重新调查难度有多大吗?”
“知道。”
“你知道一旦启动调查,会面临多大的阻力吗?”
“知道。”
赵国栋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隔着电话,江辰甚至能听到他在那头用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那是赵国栋在做出重大决定时的习惯性动作。
“好。卷宗我会让人调出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注意安全。王铁山前辈当年就是倒在这条路上,我不能再看着第二个纪检人倒下去。”
“我答应您。”江辰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赵主任,王铁山前辈的血,不能白流。”
他挂了电话,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那份内部自查行动的总结报告,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了一段话。
“王铁山前辈牺牲的那天晚上,是什么支撑他在最后一刻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写下那个名字?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写下来,那个人就会永远逍遥法外。那份用命换来的证据,是他留给我们最后的东西。三十年过去了,血的温度已经凉透了,但证据依然有效。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英雄的血不会白流。正义,从不缺席。”
他合上笔记本,拿起桌上那张王铁山遗像的打印照片。照片里,王铁山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睛很亮——那种亮,和他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江辰对着照片说了一句话。
“王前辈,三十年了。你的案子,我来替你结。”
当天下午,赵国栋派人把王铁山当年的案卷送到了江辰的办公室。
卷宗装在一个发黄的牛皮纸档案盒里,盒子的边角已经磨破了,用透明胶带勉强粘着。
档案盒的封面上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出来——“案号92—XXX,被调查人:刘某。承办人:王铁山。状态:未结。”
江辰打开档案盒,一股尘封了几十年的陈旧纸味扑鼻而来。里面的材料已经泛黄发脆,有些纸张的边缘被虫蛀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洞,有些地方的字迹被水渍洇得模糊不清。
但王铁山当年的办案笔记依然保存得相当完整——那是一本黑色封面的工作手册,内页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字迹工整而有力。
每一份证据的摘要、每一个证人的联系方式和住址、每一次审讯的要点记录、每一条资金流向的追踪分析,事无巨细地记录在案。
江辰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这本工作手册。在手册的最后一页,王铁山用红笔写了一行字——“关键证据:重大工程回扣。钱流向:通过某建筑公司走账,最终转入刘某亲属在境外开设的公司。需调取境外银行转账记录。”
这行字的末尾,笔迹突然断了。钢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因为写完这行字的那天晚上,王铁山就被杀害了。
他还没来得及调取那份境外银行转账记录——那是他离真相最近的时刻,也是他生命戛然而止的时刻。
江辰用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末尾那道拖长的墨痕。墨痕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下变成了深褐色,但依然能感受到当年那只手在最后一刻的不甘。
“王前辈,”江辰合上工作手册,目光沉静而坚定,“你离真相只差最后一步。这最后一步,我来替你走完。”
他把卷宗里的所有材料全部摊开在桌面上,按时间线和证据链重新排列。三十年前的旧纸张在灯光下泛着暗黄的光泽,每一页都带着岁月的重量。
然后他推开那扇尘封了三十年的门,大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