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生日贺文(2)(2 / 2)
“照顾生意。”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她把调酒器重新盖好,没有急着摇,而是转过身来面对着米丝忒琳,身体向后靠在酒架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从世界蛇的干部,到坐在我这家小酒吧里喝金汤力的散客——米丝忒琳,你管这叫照顾生意?”
米丝忒琳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渡鸦脸上移开,落在吧台上那盏昏黄的台灯上。
灯罩是旧的,边缘被烤得微微发焦,但光依然暖得恰到好处。
“世界蛇解散之后,我以为自己会很忙。”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结果发现,那些以前没时间做的事,其实并不需要很多时间。以前没空去的地方,也并不需要很远。”
渡鸦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把调酒器摇得比平时更用力了一些,冰块撞击的声响充斥了整个安静的酒吧,像是在给某些不便说出口的东西做掩护。
“所以你就来我这消遣了。”
她把调酒器打开,滤出酒液倒进一只冰过的玻璃杯,切了一块柠檬皮在杯沿扭了一下,然后推到米丝忒琳面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动作。
米丝忒琳端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金酒的杜松子香气在舌尖散开,和柠檬的油脂芬芳混在一起,冰凉而干净。
“……不只是消遣。”她说,声音淹没在酒杯里。
渡鸦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她只是拿起吧台上那串旧弹壳碰铃旁边挂着的一块抹布,漫不经心地擦着已经足够干净了的台面。
点唱机换了一首歌,萨克斯风换成了一架老钢琴,和弦走得很慢,像是被人用手指一个音一个音地按下,在空气里留下悠长而温柔的余韵。
渡鸦推开希奥拉之家的门时,迎接她的不是走廊里散落的积木和孩子们还没收好的图画书,而是一片昏暗的安静。
客厅的灯关着,窗帘被拉得很严实,整间屋子安静得不像平时那个永远在闹腾的希奥拉之家。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手本能地往腰侧探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她闻到了蛋糕的奶油香。
灯在她踏入客厅的瞬间亮起。
不是一盏,是好几盏——彩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是那种孩子们手工课上做的纸灯笼,歪歪扭扭,颜色也搭得毫无章法,但每一盏里面都塞了一颗小小的电子蜡烛,把整个客厅烘成暖洋洋的橘色。
长桌上放着一个蛋糕,奶油抹面光洁,裱花精致得和这间被玩具占领的屋子格格不入。
蛋糕旁边摆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盒,有的用彩纸包得整整齐齐,有的只是简单裹了几层,上面还系着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生日快乐,老师!”
孩子们一起喊出来。
那声音参差不齐,有人喊快了半拍,有人最后一个字拖得太长,还有人在“老师”自作主张地换成了“渡鸦老师”和“娜塔莎姐姐”,乱糟糟地搅成一团。
但每一声都响亮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渡鸦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酒吧的钥匙串。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你们搞什么鬼”或者“大晚上不睡觉在干什么”,但那些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没能出来。
然后孩子们朝她跑过来。
亚当跑在最前面,莱尔跟在他身后,小空牵着两个最小的孩子,还有一个走不稳的落在最后。
他们像一群归巢的雏鸟一样把她团团围住,小小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有的抱住她的腿,有的拉住她的手,有的揪住她衣服的下摆。
渡鸦愣了一瞬,然后弯下腰,温柔地看着孩子们。
她感觉到有一只小手在拽她背后的衣料,有一只小手在拍她的肩膀,还有一只小手正试图把一朵纸做的小花别在她衣服上。
她闭上眼睛,把下巴搁在离她最近的那个孩子的头顶,闻到洗发水和蜡笔和蛋糕奶油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谢谢,孩子们。”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惊扰什么。
然后她睁开眼睛,目光越过怀里的孩子们,看到了站在客厅角落的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抱着最小的那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对满屋的喧闹充耳不闻——正朝她微微笑着。
渡鸦看着她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却在灯光下藏不住了。
“……切蛋糕。”她松开孩子们,站起身,把那个还挂在她腿上的最小一只拎起来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拿起蛋糕刀,“谁再闹就不给谁吃。”
孩子们齐声欢呼。
小剧场
“对了,米丝忒琳,你还戴着那条链子呢?”
“是啊。”
“你该不会真的像传言中说的那样,连洗澡也不会摘下来吧?”
“那并非传言。”
“……那你每次进浴室,是不是很麻烦?”
“习惯就好了。”
“不是所有事都是能习惯的。”
“……是啊,不是所有事都是能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