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陈河枪一响,梁队长立刻转运电台(2 / 2)
林秋突然挣开绳子,把药包狠狠砸向他的脸。
军曹下意识抬手遮挡。
“砰!”
藏在柴棚里的陈河开枪了。
子弹穿过军曹的脖颈,他踉跄着撞上院墙。另一名日军急忙举枪,苏勇从门后扑出,用左肩顶开枪口,右手的刀直刺进对方肋下。
枪声还是响了。
子弹打在墙砖上,迸起一串碎屑。
后院顿时大乱。
钱守义眼看日军中枪,脸上的惶恐突然变成狠厉。他转身就往院中跑,一边跑一边大喊:
“有八路!豆腐坊里有八路!”
石福从侧面冲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你个畜生!”
两人滚倒在雪地里。
钱守义摸出没有子弹的手枪,对着石福连扣两下,枪里只传来空响。他愣了一瞬,石福已经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屋檐下的日军举枪射击。
子弹擦过石福的后背,打进钱守义胸口。
钱守义身子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血,又抬头望向开枪的日军,眼里全是不敢相信。
“太君……俺也去……”
第二颗子弹打穿了他的喉咙。
钱守义仰面倒进雪里,崭新的胶底鞋蹬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开火!”苏勇喝道。
陈河连续扣动扳机,逼得屋檐下的日军缩到粮袋后。许青禾从巷口冲进来,捡起军曹掉落的步枪,朝前门方向打了两枪。
石福踉跄着爬起来。
“地窖里都是老百姓!”
“先开后门!”苏勇喊道,“把人往豆腐坊撤!”
石福咬牙跑向铁链。
地窖下方,周二柱正趴在齐肩深的污水里,用刺刀割最后一根腐朽木条。
沟洞又窄又冷,他受伤的小腿早已没了知觉。每向前挪一下,伤口都像被冰碴子重新撕开。
老崔伏在前面,伸手摸了摸木栅栏。
“再来一下。”
周二柱咬紧牙,把刺刀插进缝隙,用肩膀猛地一顶。
“咔嚓!”
木栅栏向内倒去。
两人滚进一处低矮的石室。
石室外就是旧盐窖。十几个村民被铁链串在柱子旁,竹篓里的炸药已经装好,油桶也被封得严严实实。四名便衣队员守在旁边,正朝头顶张望。
更远处,一个瘦高男人蹲在木箱前,手里抓着一把小铜算盘。
正是铁算盘。
枪声响起时,他猛地合上地图,把几张纸塞进皮包。
“上面出事了!”一个便衣队员道。
铁算盘脸色阴沉。
“点火,按原计划走暗道。”
“可还没到时辰。”
“等坂田来了,咱们都得死!”
他从箱子里扯出一根导火索,划亮火柴。
老崔抬枪便打。
子弹击碎铁算盘手边的油灯,地窖瞬间暗了大半。
周二柱从石室里扑出,一枪撂倒离村民最近的便衣队员。其余人仓促转身,黑暗中根本看不清目标,只能胡乱开枪。
火柴落在地上。
导火索“嗤”地燃起一簇蓝火。
“二柱,灭火!”老崔大喊。
周二柱贴地扑过去,一把攥住燃烧的导火索。火星瞬间烧穿手套,烫得他闷哼一声。他却没有松手,拖着导火索猛地塞进旁边的污水沟。
蓝火熄灭了。
铁算盘趁乱抱起皮包,朝南边暗门跑去。
老崔想追,却被两名便衣队员拦住。他抡起枪托砸翻一人,另一人刚举枪,一名被绑着的老人突然伸腿将他绊倒。
周二柱扑上去,死死扼住那人的脖子。
“钥匙在哪儿?”他吼道。
老人指向倒地的便衣队员。
“腰上!”
周二柱扯下钥匙,挨个打开铁链。
地窖上方,战斗已经打到了后院中央。
前门的伪军听见枪声,纷纷向粮站里涌。石福刚锯断铁链,一颗子弹便打进他肩头。
他后退半步,仍旧把后门推开。
“石头!”他大喊,“带人往外走!”
石头冲到铁板旁。
“杏儿还在
“先把门守住!”
“俺也去要救她!”
石头不顾阻拦,抓住铁板边缘便往下跳。还没落地,一双手从黑暗中托住了他。
“谁家的娃,不要命了!”
风雪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林秋伏在雪窝里,看着苏勇一点点爬向山脊尽头。
那里的积雪很薄,的机枪阵地。
老崔已经钻到木排上方。
他扒开积雪,果然露出两根碗口粗的卡木。木头冻得像铁,斧刃砍上去,只留下浅浅一道白印。
“许同志。”老崔低声道,“待会儿俺也去一喊,你就朝坡下打,千万别让鬼子抬头。”
许青禾拉开枪栓。
“明白。”
山下,日军机枪已经调转枪口。
冰面上的游击队员正在搬运最后两箱药品。几个伤员伏在爬犁后面,朝南侧炭道射击。一颗掷榴弹落在木排槽旁,炸起大片冰屑。
两个抬箱子的战士被气浪掀翻。
“快!”林秋忍不住催道。
老崔没有回答,只一斧接一斧砍着。
苏勇爬到山石后,慢慢抬起短枪。
机枪阵地共有五名日军。两人趴在机枪旁,另外三人背靠松树警戒。机枪手压低枪口,瞄准了冰面中央。
苏勇屏住呼吸。
短枪距离太远,他只有一次机会。
机枪手的手指已经搭上扳机。
苏勇没有打他,而是瞄准旁边装弹的副射手。
“砰!”
副射手肩头迸出一团血,整个人撞在弹药箱上。机枪手下意识转头,枪口也随之偏开,子弹贴着爬犁横扫过去,在冰面上留下一串白色碎坑。
“山上有人!”
松林里响起日军的喊声。
两名日军立即朝山脊开枪。
苏勇缩回石后,子弹打得碎石四溅。他侧脸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苏勇!”林秋低声喊道。
“别过来!”
苏勇换了个位置,再次探出枪口。
这一次,日军已经有了防备。子弹刚从石缝伸出,对面的步枪便响了。
苏勇手里的短枪被打得脱手飞出。
他的虎口顿时裂开。
机枪手重新压住枪身。
“老崔!”许青禾喊道。
“还差一根!”
许青禾不再等待,举枪朝松林射击。距离太远,子弹只打在机枪阵地前的树干上,却成功让一名日军低下了头。
林秋抓起地上的药包。
“你干什么?”许青禾问。
“点火。”
她从药包里翻出剩下的酒精和纱布,把酒精全倒在纱布上,又掏出火柴。
许青禾立刻明白。
“风太大,扔不过去。”
“用枪。”
林秋把浸满酒精的纱布缠在一截枯枝上,塞进步枪通条的铁环。许青禾点燃纱布,用枪管托着枯枝,朝山脊下方猛地甩去。
燃烧的枯枝被风卷起,落进一片干燥的松针里。
火苗起初只有巴掌大,很快便借着风势窜到半人高。
浓烟贴着山坡扑向机枪阵地。
日军视线被遮住,机枪立刻朝火光方向扫射。
“俺也去好了!”
老崔一斧砍断最后的卡木。
积雪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咯吱”声。
整片山坡仿佛忽然活了。
第一根圆木从雪里挣脱,缓缓向下滚动。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十几根被冰冻在一起的老木排互相碰撞,速度越来越快。
老崔脸色忽然一变。
“趴下!”
上百根沉木同时冲出积雪。
山坡上响起雷鸣般的轰隆声。
日军终于发现不对。机枪手抬起头,只看见一道黑压压的木墙裹着积雪迎面压来。
“撤退!”
他刚站起身,一根圆木已经撞断松树,将整座机枪阵地掀飞出去。
几名日军连人带枪滚下山坡。更多沉木冲进北侧松林,砸断树干,堵住了通往船坞的小路。
一根圆木擦过苏勇藏身的山石。
山石轰然裂开。
苏勇被震得翻下雪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断崖滑去。
林秋几乎没有犹豫,扔下药包扑了过去。
她一把抓住苏勇的衣领,自己也被带得跪倒在雪里。两人继续向下滑,直到林秋的脚死死蹬住一截树根。
断崖就在身后。
崖下全是突出的尖石。
“抓住我!”林秋咬牙道。
苏勇右臂不能动,左手又全是血,几次都没抓稳。
林秋的手指被衣领勒得发白,整个人一点点往崖边挪。
许青禾从后面扑来,抱住林秋的腰。
老崔也赶到,解下腰间绳子套住苏勇肩膀。
三人一同用力,终于把他拖回山坡。
林秋翻身坐起,一巴掌打在苏勇脸上。
声音很脆。
苏勇怔了一下。
“你疯了?”林秋眼睛发红,“你真以为自己死不了?”
苏勇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便剧烈咳嗽起来。血从他嘴角涌出,落在胸前。
林秋脸色骤变,立刻按住他的肋下。
“可能伤了肺。”
“还能走。”苏勇喘息道。
“你再说一遍?”
山下突然传来三短一长的枪声。
许青禾迅速转头。
“是支队的联络信号!”
紧接着,老船坞东侧也响起一阵密集枪声。
陈河赶到了。
他没有直接冲进船坞,而是绕到日军南侧,用枪声提醒梁队长。冰面上的游击队立即放弃爬犁,把药品分散塞进木排槽,电台则被两名战士抬到一处冰窟旁。
坂田显然也发现了北侧机枪阵地被毁。
他站在炭道口,挥刀命令部队加速进攻。一挺轻机枪被架到雪坎后,朝冰面猛烈扫射。
梁队长带人伏在木架后还击,却被压得抬不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