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一尊躯壳(1 / 2)
事实上仅是这么些一到三阶的超凡者兵卒自然拦不住五阶超能者的李闯。
可问题是,一旦离开城南他又能去哪呢?
这才是这批旅行者暂时按兵不动的主要原因。
凭借飞行,隐匿乃至各种层出不穷的求生道具,不少旅行者都有离开城南隔离区的能力。
只是届时城内肯定待不了,城外沙漠又即将迎来虫潮,如此权衡利弊之下,隔离区内的这点幼虫威胁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毕竟换个角度来看,这上千名超凡兵卒虽然把隔离区围了起来不让里面的人出去,但同样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至少虫潮或者高阶虫族来袭,首先得越过这批兵卒才能威胁到他们。
为了防止超能外放的波动被感知到,李闯没有贸然动用超能,行动全靠一种轻身提劲的功法,隐匿更是依赖一枚能够敛息和短暂隐身的玉佩。
这是一件超凡三阶品质的求生道具,此刻淡淡的柔光笼罩周身,使得李闯仿若一个透明人。
虽然做了多手准备万无一失,但他手中还是悄然捏着一张爆炎卡,这张超凡六阶的爆炎卡可以瞬间聚集周遭天地间的火元素能量形成大范围燃烧和爆炸,也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
但凡这次试探性靠近隔离墙被兵卒未知的超凡能力给察觉,这张六阶爆炎卡就会成为他逃命的关键之物。
同时他的腕表空间内还有能够极速飞行的一对羽翼道具、能瞬间释放冰牢的石头、能瞬间治愈伤势的治疗药剂等等。
这些求生道具数量多,并且用途广泛,唯一的缺点就是冷却时间。
通常效果越强的求生道具,使用间隔时间就越久,甚至大多数效果逆天的卡牌类道具更是一次性用品,用一次就没了。
整片城南隔离区内,上千名旅行者各显神通,五花八门的天赋与求生道具轮番展露,却都克制着没有去突破兵卒那道防线。
有些旅行者的天赋能在身处阴影时与黑暗融为一体,连精神感知都难以捕捉到踪迹,此刻甚至早就溜出隔离墙转了一圈,最后发现无处可去只得主动回到了隔离墙内。
毕竟另外三片城区和城南不同,他们短暂的隐匿能力根本不足以长时间藏身在这些地方。而一旦被发现,就得直面这群超凡兵卒的抓捕。
也就只有城南这边本就杂乱的最底层百姓混居,才容易旅行者悄无声息混进来。
有人拥有感知类的天赋,于是在隔离墙附近的民房里守着,方圆百米内的动静尽数了如指掌,时刻准备静待时机。
还有预言、自愈、元素、通灵等千奇百怪的天赋,使得每一名旅行者的路数都截然不同。
道具层面更是百花齐放,有人手里抓着驱邪桃木令牌,顿时周身萦绕淡淡阳木之气,彻底隔绝城南环境中日益浓郁的病菌;
还有人持有时停沙漏,可短暂凝滞周遭1秒时间,每每遇险全靠这1秒钟的时停进行避险;
更有人藏着契约诡偶、厄运骨牌、虚空回廊卷轴这类偏鬼怪的稀有奇物,显然曾经经历过某种怪谈副本。
护盾、隐身、位移、封印、治愈、诡谲,各类卡牌、奇物、符箓、配饰层出不穷。
但所有人都恪守着同一个默契:
道具再好、天赋再强,绝不主动挑衅墙头的超凡城卫。
他们都明白,迦逻城既然能拥有如此规模的超凡军队,其本身的威胁性就丝毫不亚于虫潮。
即便是李闯这样高阶的旅行者也架不住十名以上超凡二三阶的围杀。
王胖可乐喝完最后一口白事可乐,把空瓶随手收进腕表空间,肥脸上闪过一丝精明:
“还好腕表空间扩容到了一百个格子,里面也存放了不少物资,完全吃喝不愁。现在只需要坐等虫潮攻城,到时候城卫自顾不暇这道隔离墙必然失守,在迦逻城最绝望的时刻我再出去杀虫族刷积分帮忙守城,相信到那时候本土势力也就不会过于针对我们这些旅行者了。”
他的想法此刻也是绝大多数旅行者的想法,现在把旅行者暴露在城主府面前,引来的必然是超凡兵卒与旅行者之间的对抗,最后不论哪边获胜旅行者们的任务必定失败。
因此只有等虫潮真正杀过来,城主府都顶不住时,才是他们这些旅行者出手的最佳时机。
毕竟任务只说帮楼兰一起抵挡虫潮,并未要求其他。只要在月初活动的七天内楼兰不在虫潮下灭绝,他们就都能根据期间个人的贡献得到对应的积分兑换相应奖励。
李闯目光望向大漠深处隐隐传来的虫鸣,眼底神色凝重:
“尼杜斯巨蠕应该只是先锋,真正的虫潮大军很快就会席卷而来。迦逻城筑起隔离墙封锁城南,无疑是将一个巨大的隐患给留在了内部。”
隔离墙内,旅行者蛰伏;
高墙之上,兵卒肃立;
城内权贵依旧享受荣华,底层百姓却被困城南,随着物资越发紧张和失去维护秩序的人,逐渐开始出现打砸抢的情况,秩序即将崩塌;
人类文明的礼仪文化通常需要几千年的岁月铸就,但回归野蛮却只需要一瞬间,一念之间。
一道隔离墙冰冷矗立,硬生生把迦逻城劈成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城东城西的华贵宅邸、繁华市井,灯火依旧;
另一边则是彻底沦为人间炼狱,虫卵在蔓延,成虫盘踞一片街道沦为活人禁区。而活人更可怕,他们为了一口吃的正在互相残杀。
没有官差过问,没有医者驰援,被权贵舍弃的两万三千民,此刻正一步步被天灾与人祸拖入深渊。
巷道弯弯曲曲,低矮土坯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往日里摆摊吆喝、邻里闲谈的烟火气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哀嚎、呜咽,还有让人头皮发麻的簌簌爬动声。
大街小巷的路面、墙根缝隙、破旧屋檐、倒塌房屋的废墟之下,已经被手臂粗细的虫子占据。
那是尼杜斯巨蠕繁衍出的二代幼虫,通体黏腻暗褐,表皮泛着湿滑幽光,口器开合间流淌着腥臭涎液,成千上万只堆叠蠕动,密密麻麻铺满一整个街巷每一寸角落。
一条巷弄放眼望去,地面几乎看不见泥土石板,全是层层叠叠的虫身,缓缓爬动、互相挤压,发出细碎刺耳的沙沙声响。
有的顺着土墙往上爬,爬满整面墙壁;
有的钻进门窗缝隙,堵死民居出入口;
有的盘踞在街头巷尾,结成一片虫巢。
单只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这般海量虫子聚集,黑压压一片铺展出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偶尔有来不及躲避的流浪野狗路过,刚踏入巷口,瞬间就被虫群覆盖,几声凄厉哀嚎转瞬即逝,片刻后只剩一堆被啃得干干净净的白骨散落在虫堆之间。
更可怕的是附近空气中的病毒浓度,越靠近几处虫子盘踞的位置,空气中的气味就越发明显,寻常人只是吸上一口便会感觉到明显的不适。
很显然,本来需要直接接触才能传染的疫病,一旦真菌孢子的浓度过高,空气也能传播!
尼杜斯幼蠕自带的真菌孢子随着尸体腐烂、气流流转,已经弥漫在城南的每一寸空气里。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整片贫民窟,在被大量虫子盘踞的地方肉眼都能隐约看见细碎孢子随风飘荡,腥臭、腐臭、血腥混杂在一起,吸入鼻腔只觉得喉咙发涩、五脏六腑都隐隐发寒。
这般超高浓度的毒菌笼罩下,已然没有活人能够踏足。
不论是那一千多名旅行者,还是幸存的两万百姓,均是远远躲开虫巢的位置,避如蛇蝎。
这种情况都不用被虫子啃噬,只需稍微靠近呼吸片刻,皮肤便会迅速浮现红斑,奇痒溃烂,体内滋生幼虫,短短半个时辰就会彻底异化,沦为虫巢的养料。
之前也不是没有不信邪的汉子,在妻女身陷虫巢后试图去救人。
结果刚靠近虫潮几十米的位置,一锄头砸碎两只手臂粗的幼虫,随着虫血溅在身上,顿时便踉跄倒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皲裂,皮下鼓起一条条虫形鼓包,在极致痛苦中嘶吼哀嚎,最终一动不动任由大量虫子爬上身躯,钻进七窍皮肉。
见识过一幕幕这样的场景后,剩下的人用被褥、泥土、破旧衣物,以及雄黄等能找到的驱虫之物将现有的两处虫潮‘圈’起来。
用火烧出隔离带,再洒上驱虫之物。
这才暂时阻止了虫子们的蔓延。
这会儿刚刚入夜,家家户户更是门窗紧闭,街巷死寂得可怕,只有永不停歇的爬动声,在空旷巷子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麻。
不少人染病躺在床上高热昏迷,身上红斑蔓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衰败腐朽,却不敢开门求医,更不敢走出家门半步。
因为,有一伙儿反应过来的青壮正在焚烧感染者,活烧那种。
一两名感染者死亡,诞生的幼虫通常不会在原地滞留,而是就近钻进水源。
可一旦太多感染者扎堆死在一起,就很容易诞生新的‘虫巢’死域。
届时波及的就是一整条街,以及周围一大片的民居都得跟着迁移。
是夜,随着光线暗淡下来,大多数人躲进屋内,虫群却开始活跃起来。
它们中块头大的足有两三米长,寻常男子腰那么粗!
小的,也有半米长,婴孩手臂那么粗。
好在两处虫潮焚烧出来的隔离带上都被撒了驱虫之物,一时间就见虫群在月光下,在隔离带前躁动不安。
离隔离带最近的民居也有百米远,此刻随着虫群爬动,这些人惶恐又绝望。
他们只是本本分分的老百姓从未作恶害人,却只因生在城南就被轻易舍弃,困在隔离墙围成的牢笼中,与疫病和虫群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