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元神初成，长老登门（2 / 2）
起初数日，一切都还算平稳。洞府的阵法隔绝了内外气息和灵力灵气的波动，互不影响。
李秀英不急不躁，引导药力缓缓化开，一点点夯实灵力基础，同时借着凝魂玉露稳固心神，任由聚灵晶簇吸纳外界灵气不断补充消耗。
同时她也准备了不少辟谷丹，灵气补充的是灵力，真正生生不息还得需要进食物质能量。
毕竟食气者神明不死，那是炼虚合道乃至‘仙’才能掌握的境界。
而且顾名思义，不死，就是不死。不代表真的不吃不喝。仅仅只是不死而已。
半死不活的沉眠和封印，也算不死。
就在半个月后，她体内澎湃的气血和达到临界点的灵力骤然爆发。
下丹田气海，三股灵力相互挤压、冲撞，原本温顺的三色灵力变得狂暴不已，一道道灵力顺着经脉四处乱窜，哪怕有暖魂蚕丝帕护持，她依旧感觉到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上丹田识海之中，她的精神力也开始动荡，仿佛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随时都有熄灭的风险。
“稳住！”
李秀英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苍老的面容微微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她强忍着经脉剧痛，将注意力转移到身前的下品灵剑之上。
这柄相伴百年的灵剑微微震颤，剑体发出清脆嗡鸣，似乎也意识到自家主人遇到了危险。
她以此本命剑为桥梁，一股股无处宣泄的灵力和精神力，顿时一遍又一遍顺着剑身反复冲刷、锤炼。
这正是林野引导她摸索出的另一条门路。
那些天资够的，凝聚元神，其实就像林野当初先掌握了力之法则一样，水到渠成就成就了圣体，接着圣魂也自然孕育。
如李秀英这样体魄根基和灵力都不足的，大多都是选择借用外物刺激，使得临时状态突破一个临界点，从而突破。
但这样就不可避免会出现一个致命的弊端，虚浮的力量想要冲破这个临界点，将原本水到渠成的过程缩短到一个较短的时间内完成突破，能量必然是狂暴的！
这对身体经脉和丹田气海以及识海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所以修士突破前，通常都会准备一些护持经脉身体的辅助之物。
林野因此突发奇想，结合此前拜仙门炼器的经验，直接废物利用，借这股溢出的力量去祭炼本命灵剑！
寻常修士在突破瓶颈的过程中，除了抱元守一忍耐极致的痛苦，熬过去，基本就没什么可做的了。
然而此刻的李秀英却更疯狂，她在突破的同时还在炼器！
一股股无处宣泄的灵力在她精神力的控制下涌入剑身，开始在其上铭刻新的灵纹！
以往需要地火才能熔炼的灵纹，此刻在这股狂暴的灵力下剑身瞬间通红。
一遍、十遍、百遍……
不知被这股灵力冲刷了多少次，动荡的精神力溢出，也在这个过程中被急剧消耗。
狂暴的灵力在青木长生诀自发运转大周天的调和下，也慢慢褪去戾气，重新朝着气海中央汇聚。
就连原本无处安放的精神，都因为她聚精会神地在剑身内铭刻灵纹，专注到感觉不到痛苦。
最终，就在最后一笔锋锐灵纹勾勒下最后一笔时，李秀英识海中心的某一点忽然震荡了一下。
一股精神力不断交织，出现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这一波三折的闭关突破，一直持续到第39天正午。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自识海深处响起。
刹那间，李秀英只觉得整个身心都豁然开朗。
原本在不集中精神时就会自然散逸的精神力尽数收拢，在识海正中央，一枚米粒大小、莹白剔透的光团缓缓旋转。
其上隐隐一道半透明的女人身影，若隐若现。
元神雏形，成了！
就在元神雏形诞生的一瞬间，一股全新的感知让她整个人浑身一震。
往日里，修士依靠神念外放探查外界，那是一种远距离的粗略感知，只能分辨大致轮廓与气息。
可如今元神初生，带来的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域视野！
当李秀英将大部分注意力切换到元神上时，视角忽然就变了！
不需要刻意催动神念，她就看到了洞府内的一草一石、灵蒲的纹路、石台上灵物的灵光，甚至空气中每一缕流动的灵气，都清晰映入感知之中。
这份清晰程度远超肉眼所见，分毫毕现，纤毫可见。
她甚至能清晰分辨出空气中混杂的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属性的灵气。
往日炼精化气阶段，她只能感知到与自身同源的水木土三种灵气，其中火和金如同隐形一般。
如今却无所遁形。
元神看东西没有精神力波动，就像是一尊神只俯视人间。
她的目光开始渗透洞府的防护阵法，看见洞府外坊市街道上往来的修士、摊铺里的货物、楼阁中打坐的修行者，尽数被她看在眼里。
重返青春的元神
其中不乏炼气化神的修士，以往她若是敢用神念如此肆无忌惮窥视，早就被人发现了。
但这一次，即便是同为炼气化神初期的那些人，都毫无所觉。
不过李秀英也很谨慎，那些目及之处能量反应剧烈的，她都不敢多看。
因为这些境界高于她的修士，一旦用元神盯着看，精神力就会不自觉落到对方身上，很容易被对方察觉！
在修仙界，窥视他人，就是有了取死之道。
更有一番奇妙景象让她心头巨震，当她目光穿透行人的衣衫皮肉，居然能清晰看透其中修为不如自己的人！
对方体内灵力运转的轨迹，经脉走向、灵力强弱、精神力深浅，一目了然。
至于那些炼气化神中期以上的，仅是那耀眼的能量光晕就让她自觉避开。
根本不敢窥探分毫。
炼气化神，果真与炼精化气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境界！
与此同时，外界的林野也在这一刻终于确定。
原来炼气化神诞生的元神，真的就是圣魂！
或者说，是圣魂雏形。
因为只有圣魂才具备这种‘破妄视野’。
和寻常神念外放探测周遭不同，精神集中切换到元神和圣魂去看世界，大部分迷阵幻阵，幻觉幻象都会被轻易识破。
因为这个状态下看到的不再是物质的表现，而是内在能量运行的底层逻辑。
巨大的惊喜过后，连日闭关的疲惫、灵力与体力巨大的消耗一同涌来。
李秀英顿感腹中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咕”叫声，此刻已是饥肠辘辘。
她微微一笑，犹豫着放下了辟谷的，准备去坊市好好大吃一顿灵兽肉。
辟谷丹虽然顶饿，但却属于应急之物，自然没有蕴含精纯灵力的灵兽肉好吃且有益。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轰隆——
随着她完成突破，原本形成微妙平衡的灵气忽然出现一股灵气浪潮，并以这间洞府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此前一个多月随着她持续稳定的吸收灵气，这附近的灵气已经形成一种‘惯性’，随着刚刚的全力突破，再到现在的忽然停止灵气的吸收，这一动一静之间就不可避免引发了一股灵气潮汐。
这，便是修士突破引发的异象，修为越高吞吐灵气量越大，异象反应就越剧烈。
突破炼气化神引发的灵气潮汐，再也无法被洞府阵法完全遮掩。
下一刻，随着这股灵气潮气涌出洞府，一道奇特的天地异象凭空显现。
以洞府上方的天空为原点，方圆数里之内，原本寻常的空气变得氤氲多彩，浓郁灵气化作点点光雨缓缓飘落。
地面之上，砖石缝隙之中，原本枯萎的杂草、细小的花种，在这股灵气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生长、开花。
短短数息之间，这座洞府附近一整片区域，就出现百花齐放，草木疯长，姹紫嫣红生机盎然的情景。
这正是她突破后逸散的木系灵力，在灵气潮汐的扩散下产生的异象，这一幕异象出现在喧嚣的御兽宗坊市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往来的修士纷纷驻足，他们对灵气都十分敏感，均是第一时间齐刷刷朝着一个方向往来，望向异象升起的方向，议论声四起。
“快看！那边灵气波动异常，并且出现了天地异象！是有宝物出世，还是有人在此突破境界了？”
“嗐，啥宝物？你想桃子吃呢！那个方向是御兽宗外租的临时洞府，肯定是有人突破了。”
“看这草木生机汇聚的模样，必然是木属性灵根的修士突破瓶颈。不过这灵气波动反应并不是很夸张，也没有出现天地法相，所以应该不是突破返虚，而是有人凝聚元神，突破炼气化神了。”
“咦，有古怪！这种临时洞府一般都是外租的，难道这位突破的道友还是位散修不成？”
议论声越来越多，无数修士围拢过来，目光盯着那间紧闭的洞府。
这世上没有人是傻子，特别是修仙者的脑子堪比超算，只是三言两语之间就几乎李秀英的底裤都快扒干净了。来历身份瞬间被人看透。
洞府之内的李秀英脸色微微一变。
她虽然早有预料突破会引发异象，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有些紧张，就像一个无辜的孩子，等待自己命运的审判。
散修没有宗门庇护，骤然在宗门坊市中闹出这般大的动静，难免会引来各方窥探，甚至有可能被居心叵测之人盯上。
按照修仙界不成文的规矩，炼精化气的小卡拉米散修没人管。可一旦凝聚元神突破到炼气化神之境，那就必须在三大宗门之间选择一个加入。
就连萧燕的祖父，当年也是加入了黄枫山，之后寿元不多突破返虚无望，这才被遣返回家。
可即便如此，萧家现在依旧是黄枫山麾下的修仙家族，不但每年要给宗门进贡八成营收的灵材灵药，族中后辈一旦出现天资灵根超过四灵根的，也必须送往宗门。
说白了，楚国所有的修仙世家，其上都只是宗门附属。
如今元神已成，突破已然结束，异象也无法逆转。
她刚压下心中杂念起身整理行装，面前的空间就突然出现一股涟漪波动。
身前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撕裂，空间褶皱层层叠叠扭曲开来。
下一瞬，一道身着月白道袍，头戴玉冠，面容清癯，长髯垂胸的中年道人就凭空从扭曲的空间之中踏步走出。
道人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
他目光平淡地扫过洞府，最终落在李秀英身上，那双眸子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徒手撕裂空间！缩地成寸！凌空虚度！
这是唯有炼神返虚境界和以上的大能，才有可能掌握的神通！
李秀英心脏猛地一缩，周身灵力下意识运转，整个人瞬间紧绷。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
修仙的大境界，层层天堑。
炼气化神虽然已经具备开辟一个修仙世家，成为家族老祖的资格。
但炼神返虚才是真正的大能！
放眼楚国三大宗门，这种人物也是坐镇山门的长老乃至掌教这样的顶尖人物，地位尊崇，手握生杀大权。
她一个新晋的散修，万万没想到自己突破引发的异象竟然引来了这样一位大人物。
中年道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看着她已经重返青春四旬的中年外貌，以及体内崭新的元神种子，当即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心神的力量，响彻整间洞府内：
“水木土三灵根的散修，这种年纪还能逆势破境，倒是个幸运的女娃娃。”
“老夫乃是御兽宗长老朱海轩，你可愿意加入我御兽宗？”
话音落下，洞府之内一片寂静。
李秀英怔怔望着眼前的这位返虚大能，心绪激动复杂不断翻涌，一时间喜极而泣。
大喜大悲之下，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再度飘回一百一十年前，那段离开枫阳城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