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催命的活阎王（2 / 2）
“如果我有一艘飞船，在漫长的航行中，它所有的零件、螺丝、引擎、甚至外壳，都逐渐老化被我替换成了全新的零件。直到最后，这艘飞船上没有一个零件是最初的那个了。”
苏壮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教堂里。“请问，这艘飞船，还是原来那艘飞船吗？”
这就是地球上着名的“特修斯之船”悖论。对于习惯了绝对二元论（0和1，是和非）的计算机来说，这种涉及概念同一性的哲学问题，简直就是一味剧毒。
大主教屏幕上的红光猛地顿住了。“……”他没有立刻回答。不仅是他，整个教堂里那些原本正在忙碌的机械教徒，也全都停下了动作。
“运算中……”“从物理物质层面分析：零件已全部替换，相似度0%，非原飞船。”
“从概念和功能层面分析：飞船的名称、所有权、航行轨迹未变，相似度100%，是原飞船。”
“结论冲突。逻辑错误。尝试建立新模型……”
大主教的身上开始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那是CPU温度正在上升的先兆。
苏壮见状，冷笑一声，乘胜追击！“如果你们觉得这个问题太简单，那我再加点条件！”
苏壮双手猛地一挥，犹如一个正在指挥交响乐的疯癫指挥家。
“如果我把那些替换下来的旧零件收集起来，重新拼装成了一艘一模一样的飞船。请问，哪一艘才是真正的‘特修斯之船’？！”
“更进一步！如果我把这两艘飞船放进一个绝对封闭、无法观测的盒子里，里面放了一个可能爆炸也可能不爆炸的毒气弹。在打开盒子之前，这两艘飞船是不是同时处于‘是原飞船’和‘不是原飞船’的叠加态？！”
“最后！”苏壮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一句绝杀：“如果这艘飞船上有一个理发师，他规定自己只给那些‘不给自己理发的人’理发！那么，他到底该不该给自己理发？！”
“轰——！！！”
如果说特修斯之船只是让大主教的CPU发热，那么薛定谔的叠加态混合理发师悖论，则是一枚直接在机械神教所有光脑核心里引爆的终极逻辑核弹！
“错误！错误！错误！”“逻辑死锁！”“叠加态无法解析！理发师身份陷入无限递归死循环！”“警告！核心算力过载率突破999%！”
大主教那高达五米的庞大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脸部的电子屏幕上，绿色和红色的代码疯狂地交替闪烁，最后直接变成了一片恐怖的死机蓝屏！
不仅是他，整个教堂里所有的机械教徒，全都像发了羊癫疯一样在原地疯狂打转。有的机器人甚至因为运算量太大，头顶的散热孔直接喷出了高达三米的火焰！
“滋啦滋啦——砰！”距离苏壮最近的一个机械守卫，脑袋里的芯片直接烧穿了头骨，冒着黑烟倒在了地上。
这就是地球人类文明的恐怖之处。人类可能在算力上拼不过超级电脑，但在“不讲道理的瞎琢磨”和“诡辩悖论”方面，绝对是全宇宙的祖师爷！
“停……停止输入错误逻辑……”
大主教那原本冰冷威严的声音，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类似人类极度痛苦时的呻吟。他庞大的身躯“哐当”一声单膝跪倒在苏壮面前，金属膝盖将坚硬的地板砸出了一个大坑。
“你的……你的逻辑……太恶毒了……我们的圣脑……正在崩溃……”
苏壮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暗爽到了极点。但他也知道，过犹不及，要是真把这帮疯子全弄死机了，谁去给他盖房子？
“想知道答案吗？”苏壮居高临下地看着大主教，那姿态，简直比机械神明的降临还要神棍。
“我……想……为了绝对真理……请赐教……”大主教的电子音断断续续，显然已经到了报废的边缘。
“答案很简单！”苏壮猛地一指外面，“答案不在计算里，而在实践中！也就是我们地球人常说的：知行合一！”
苏壮立刻开始了他的终极忽悠大业，抛出了他的连环套。
“你们之所以算不出来，是因为你们缺乏对‘混乱’与‘废墟’的底层数据积累！你们一直待在这个完美的齿轮星云里，就像井底之蛙！”
苏壮指着自己身后的飞船。
“跟我走！去‘万界次级债务交易中心’！那是全宇宙最混乱、最没有逻辑的地方！那里有三千万个被社会抛弃的暴徒，有一片连城管都看不下去的极度废墟！”
图穷匕见。苏壮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我以跨维大当铺CEO的身份，向你们机械神教发起一场神圣的‘逆向工程挑战’！”
“带着你们最顶级的“逻辑记忆金属”和“不朽因果砖”，去那片混乱的废墟上，免费给我……啊不对，是免费去那片土地上，建起一栋绝对完美、不可摧毁的建筑实体！”
苏壮双手猛地一合，极其庄严地宣告。
“只要你们能在极端的混乱中建起完美的秩序，你们的圣脑就能获得破解‘特修斯之船’的终极启示！这，就是一场关于硅基生命进化的宏大实验！”
安静。除了机器冒黑烟的声音，大主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苏壮以为自己装逼过头，对方准备直接自爆和他同归于尽的时候。
大主教脸上的死机蓝屏突然闪烁了一下，重新恢复了绿色的代码流动。只是这一次，那些代码流动的速度比以前慢了许多，似乎是分出了大量的算力在压制那个无解的悖论。
“在混乱中……寻找绝对的秩序……用物理建设……对抗逻辑死锁……”大主教的声音变得极其狂热，甚至带上了一丝宗教的颤音。
“这是神启！这是伟大的碳基先知带来的终极神启！”
大主教猛地站起身，原本准备用来切碎苏壮的等离子锯被他狠狠地扔在地上。他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对着苏壮极其恭敬地行了一个最高级别的机械礼仪。
“先知大人！我们机械神教，接受您的挑战！”大主教转过身，对着整个教堂，甚至是整个齿轮星云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广播：
“所有教徒！停止目前的无用演算！立刻集结全教最高级别的“不朽因果砖”和“逻辑记忆建筑机甲”！”
“我们将追随先知，前往极恶之地！我们将免费提供建材和劳动力！我们将用完美的设计图纸，征服那片废墟！”
全教沸腾！
无数的运输舰从齿轮星云的各个角落升空，上面满载着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高级建材。成千上万的高维机械建筑工，像是一支即将进行圣战的大军，双眼闪烁着狂热的红光。
站在破飞船舱门处的蜘蛛女、海绵哥和吸尘机，已经彻底看傻了。三个人抱在一起，看苏壮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活体怪物。
“苏……苏总这是什么妖法？”吸尘机的履带都在哆嗦，“不仅没被砍死，他还真的靠几句话……让这群一毛不拔的机械疯子，自备高价砖头，去给咱们免费打白工盖房子了？！”
“这叫供应链整合与空手套白狼的极致艺术。”苏壮站在飞船舱门口，迎着机械大军起航的狂风，装逼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头发的额头。
但是，装逼不到三秒钟，苏壮立刻在脑海中疯狂催促。
“系统！大主教答应免费干活了！快！趁热打铁，赶紧让他以‘合作开发’的名义，给我开一张建材采购和工程施工的增值税发票！老子那十万亿的报销额度终于有地方花了！”
[滴——正在对接机械神教财务接口。][警告！机械神教拒绝开具发票！]
苏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为什么？！他们不是信教的吗！怎么还不开发票？！偷税漏税啊这是！”
[大主教回复：先知大人，这是我们追寻真理的伟大奉献！谈钱，就是对这场神圣实验的终极亵渎！如果您强行要求开具发票并支付金钱，我们将视为您在用肮脏的资本主义腐蚀我们的信仰，我们将立刻撤回所有建筑大队，并对您执行异端审判程序！]
“我日你仙人板板的信仰！！！”
苏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差点一口老血喷在飞船玻璃上。
全宇宙最滑稽、最绝望的黑色幽默诞生了。
他苏壮，一个身负城管强拆死劫的黑心开发商。手里握着一张十万亿的监管支票，极其渴望被人狠狠地敲诈一笔，好把这笔钱合法合规地报销套现。
结果，他遇到了一群不仅自带干粮、自带砖头、免费给他打工，甚至如果你敢给他钱、敢让他开发票，他就要跟你拼命的终极机械白嫖怪！
“发票……老子的发票啊……”
苏壮趴在飞船舷窗上，看着浩浩荡荡开往黑市、准备为他免费盖房子的机械大军，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房子是有人盖了，城管那关的物理违建算是糊弄过去了。但是没有发票，他怎么去税务局报销？没有现金，等那三千万吃完毒药的暴徒回过神来，他拿什么发工资？！
就在苏壮欲哭无泪、陷入死循环的时候。
他没注意到，在大主教转身登上旗舰的那一瞬间，大主教那没有五官的电子屏幕上，闪过了一串极其隐秘的、非机械神教底层代码的特殊字符。
那字符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鱼已咬钩”。
在这场看似荒诞的空手套白狼中，地球第一忽悠大师苏壮，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一个比城管强拆还要恐怖万倍的高维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