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终见死龙（1 / 2）
“诸多亡魂都说，我与巨龙相伴诞生……”
遐顿了顿，转头看向身边众人：“话说回来，一路走来，大家可曾听见一阵阵低沉的叹息？”
“嗯，虽然在这个地方听到应该很正常。”
林晨点头。
“回收灵魂的时候听到过…”
星也听到了。
“啊，人家也听见了！那声音到底是谁？”
迷迷连忙举手。
“我想，那是玻吕刻斯长久执念得以窥见光景的征兆。”
遐蝶猜测道。
“当年它动用力量复活我时，早已明白这份力量背负的沉重代价。”
“于是耗尽最后余力，将我送往接纳死亡、渴求死亡的城邦——斯缇科西亚。”
遐蝶继续道：
“它拼尽全力救下我，盼我拥有安稳新生，自身却早早消亡。”
“它一定无比期盼，能亲眼看看自己拼死护住的我，往后度过了怎样的人生。”
“即便肉身覆灭，它残存的魂念依旧徘徊于此，默默注视、记录着与我有关的所有点滴……”
遐蝶的话让迷迷瞬间顿悟：“啊！所以这一路我们不是捡到各种记忆碎片……”
“…而是让这一缕飘荡千年的思念，看见了我的人生。”
“我们要将这些零散执念尽数编织，拼凑出玻吕刻斯完整的灵魂。”
遐蝶轻声接话。
“可这些都只是猜测啊！”
“万一仪式完成，真相和我们所想截然不同该怎么办？”
迷迷心头仍存不安。
“无妨。”
“刻夏老师常说炼金术本就如此：最终会迎来何种结果，唯有炼成落幕之时方能知晓，这才是造物独有的奇迹。”
遐蝶毫无退缩之意。
“如今属于玻吕刻斯的思念拼图已然齐全，仅剩最后一块碎片——”
“我会站在炼金法阵之中，向它展露它渴求千年的一切：我离开斯缇科西亚之后完整的人生轨迹……”
“缇安大人早已将所有过往尽数绘下，交到了我的手上。”
“就让仪式…开始吧。”
遐蝶站在炼金法阵中心，心神彻底沉静下来，轻声道。
“——至是，工程已毕，言尽于此。”
遐蝶复刻出刻夏的惯用结语，语气郑重。
“那刻夏老师总喜欢在完成炼金准备后说上这样一句话。
“而现在——””
遐蝶目光落向翻涌不息的冥河深处。
“玻吕刻斯，我会将你从冥河中抽离，然后重塑。”
“或许你将因此受到惊扰，身形残缺可怖……”
遐蝶做好迎接一切变故的准备，缓缓道。
“但若是当初你引渡我的意识仍有一息尚存——请看向我吧。”
“我想当面和你诉说感谢：你以神性为我换回的一切，我已经品尝过了。”
遐蝶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自语。
冥河薄雾缓缓涌动，阿蒙内特的亡魂悄然显现。
“阿蒙内特阁下……”
遐蝶看清来人身影，轻声唤道。
阿蒙内特轻轻点头，好像在回应遐蝶。
“她…认出你了？”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到能沟通的…灵魂吧？”
迷迷诧异道。
“恐怕…她也和其他亡魂一样，仅仅是受困于此。”
“只不过，她的片刻，我原本在场。”
遐蝶结合一路所见的亡魂异象，解释道。
“…请您继续吧，我在听。”
“您要讲的，莫非是斯缇科西亚的故事？”
遐蝶静待对方开口。
“正是，你果然如我想象的那样聪慧，但……”
阿蒙内特看着眼前的遐蝶，话语顿住，眼底带着迟疑。
“…罢了，为时尚早。”
阿蒙内特思索片刻，暂时不想多说。
“不必担心，长老。”
“您看周围…这里已是亡魂的归处。”
遐蝶环视四周的亡魂与冥河景致，宽慰道。
“亡魂的世界？这怎会……”
阿蒙内特扫视周遭景象，错愕道。
“我明白，您当初是为了保护那位与死亡相伴的女孩，遐蝶，才选择对这故事缄口不言……”
遐蝶洞悉阿蒙内特的顾虑，缓缓开口。
“但现在，您不必再藏于心间了。”
“我可以告诉您，那女孩的人生，已被您尽力守护住了。”
遐蝶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语气温柔又坚定。
阿蒙内特沉默许久，心绪几经起伏。
“…也罢，那我就此展开吧。”
阿蒙内特放下心中桎梏，终于松口。
“斯缇科西亚，那在童话中遭受无妄之灾，被死亡肆虐的海洋明珠——”
“在哀地里亚之前，它是第一个转向「死亡」信仰的城邦。”
阿蒙内特目光落在远处残破的城邦轮廓，缓缓道。
“在现在的你看来…这或许有些不可思议吧？”
阿蒙内特侧头看向遐蝶，出声发问。
“没错…我难以想象，身处黄金世，享受着无尽寿数的人们…如何会醉心于死亡？”
遐蝶心底满是不解，疑惑问道。
“呵…我也一直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孩子。但恐怕这个问题没有确切的答案。”
阿蒙内特轻轻叹气，多年来她始终没能寻到标准答案。
“「征途之所以伟大，史诗之所以壮阔，是因为万物终有逝去之时」——曾有人如此为我解释，为何死亡是世间必需之物。”
遐蝶想起这句话。
“但我无法将它视作最后的解答…难道一个没有征伐与史诗的世界便不再美好了吗？”
遐蝶不认同这套说辞，语气带着执拗。
“呵…对你说出这话的人，我想他或许是一位将军？斗士？”
阿蒙内特稍加思索，做出判断。
“我倒是从他的话语里得到了些启发。”
“想听听我的见解吗，遐蝶？”
阿蒙内特问道。
“请告诉我吧，阿蒙内特阁下。”
“虽然，我心中对如何处置「死亡」的神权和火种已有决意……”
遐蝶没有拒绝，摆正姿态认真倾听。
“但，或许你的话语…能真正为我指明前进的方向。”
遐蝶内心仍留有一丝期待，轻声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