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残砚无墨(2 / 2)
她坐起来时,盐碱地正落那年第一场雪。
她把第七枚黑珠的碎片收进怀,把墨引握回掌心,裂纹硌着掌纹,像一句没说完的誓。
然后她转身,没再往南走。
她往北。往这张残图最上方、那片被朱砂笔圈了又圈、最后却只用两个字标注的地方——
。
——
秃鹫岭的垭口风更大了。她把领口拢了拢,青铜短剑在背后沉甸甸地撞了一下脊骨,那是戈壁带出来的老伙计,剑鞘上的青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暗铜色的胎。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墨引。
裂纹里那丝暗红,正在跳。
一下,一下,像极远处某颗心脏的余震。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青云路十七号那间快要倒闭的文具店里,靠墙那方缺了一角的老砚台。店主是个总在打瞌睡的老太太,有一次她问那砚台怎么卖,老太太眯着眼笑:
姑娘,砚台不卖,得等人来。认得了,它就是你家的;认不得,放一百年也是块石头。
她那时没听懂。
现在懂了。
砚是死的,墨是活的。镇守者是死的,归墟——才是活的那一个。
北风忽然停了一瞬。
垭口对面,那道被雪覆盖的断层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
像一方沉睡了三千年的老砚,被谁的指尖,叩了第一下。
凌清墨抬起头,望向断层尽头那片更深的、连雪都不落的灰。
她把墨引合进掌心,转身,一步踏进了秃鹫岭背坡那片连飞鸟都不愿意停的、更北的风里。
——最终篇,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