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2章 岛上(2 / 2)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极轻地、按墨七教过的一个最简的守墨人应答手势,划了一下——起笔恭谨,行笔平稳,收笔时,她略一迟疑,还是没敢收锋,留了一丝极淡的、向外延伸的意。
这是她对砚碎则墨活那句古音的理解,也是她此刻最真实的姿态——不归顺,不敌对,只是来。
指尖划过的瞬间,甬道两侧那六盏青玉石灯,银白的火苗齐齐一颤,随即,从最靠近她的那一盏开始,一盏接一盏,由银白转为一种温润的、如同砚池里研开的淡墨色光。
地面上那些水波刻痕,也跟着亮了一瞬,又迅速隐去。
阵,赢了。
月洞门内,那座主楼的正门,吱呀一声,自己向内打开了半扇。
门内没有灯,只有更深处的、摇曳的烛光,从厅堂尽头某处透出来,在门槛上投下一道长长的、橘红的影。
一个声音,从门内的黑暗里,传出来。
不老,不年轻,听不出年纪,像海潮退去后留在礁石上的那点余音,温的,又带点凉。
砚心阁的问墨阵,七百年来,能不破阵、不以力压,只凭一个手势就让它的——你是第三个。
那声音顿了顿,似笑非笑:
前两个,一个是墨衍,一个是当年负气出走的那个小子。你呢,丫头——你算第几个?
凌清墨瞳孔微微一缩。
墨衍她知道。那负气出走的小子——应该就是砚斋的创始人,墨衍的亲传弟子。
这声音的主人,年纪……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她没有答话,只是将手垂回身侧,迈开步子,踏过那道门槛,走进了砚心阁的黑暗里。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