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东厢(1 / 2)
那人听到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重新提起搁在笔架上的那支毛笔,在砚台里缓缓地蘸了一下墨,然后悬腕,在那幅未写完的卷轴上,补了三个字。
笔锋落纸时极稳,收笔时却微微一颤,仿佛那三个字里,压着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重量。
他搁下笔,抬起头,那双黛青色的眼睛在灯下平静地看着凌清墨。
“砚斋没有‘代’。”
他说。
“从我在这里坐下那天起,到现在,七百余年——砚斋的主人,始终只有一个。”
凌清墨的呼吸,极轻微地顿了一下。
她看着灯影里那张看不出确切年纪的脸,看着那双黛青色的、平静得近乎非人的眼睛,忽然明白了方才进门时,那句“你是第三个”的分量。
七百余年。
墨衍坐化的那年,他负气出走,远遁东海。从此,世间再无墨衍那位亲传弟子的消息,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寿尽道消,葬身于某片无人知晓的海底。
但他没有死。
他坐在这座岛上,坐在砚心阁里,一坐,就是七百年。
“那你……”凌清墨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中更沉了一些,“你等的,又是什么?”
那人——砚斋唯一的主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重新提起笔,在那幅卷轴上,又添了一笔。
然后他说:“你今夜先休息。明日日出时,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看完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问我那个问题。”
他搁下笔,吹熄了案头那盏铜灯。
砚心阁陷入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