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1章 海天之间(1 / 2)
渔船在海面上行驶了整整一个下午。
老船夫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并不急于赶路,只是顺着海流和风向,调整着帆和舵,让船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朝着大陆的方向平稳前行。他几乎不与凌清墨交谈,只是偶尔会用一种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腔调,提醒她注意头顶掠过的海鸟,或是远处海面上跃起的鱼群,仿佛这只是他日常工作中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出航。
凌清墨也乐得清净。她坐在船头,背靠着桅杆,面朝着船行的方向,看着海天相接处那条越来越清晰的大陆轮廓线,心中却在不断地消化着这一天一夜的经历。
砚斋主人。墨潭。那个“承”字。
还有那枚在她丹田深处静静悬浮、仿佛正在随着海浪的节奏轻轻律动的“墨种”。
她能感觉到,吸收了墨潭中那缕墨流之后,那枚“墨种”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些,表面流转的墨色光泽也更加温润内敛。它不再像一颗刚刚萌芽的种子,而更像是一株已经扎下了根、正在积蓄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的幼苗。
她需要给它时间,也需要给自己时间。
重建“墨门”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她需要找到更多像墨七、像砚斋主人这样,仍然坚守着“墨”之信念的人,也需要面对那些已经被“归墟”侵蚀、或是对“归墟”抱有幻想的势力。
前路漫漫,但她并不畏惧。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色时,渔船的船头,终于轻轻触碰到了陆地。
老船夫将船熟练地靠上一处简陋的、用木头搭建的野码头,然后指了指岸上不远处一条隐约可见的、通往内陆的土路,用他那口音浓重的普通话说道:“姑娘,到了。顺着这条路走,大约十里地,就能到大路了。”
凌清墨站起身,向老船夫道了谢,拎起那个不大的包袱,跳上了码头。
她站在坚实的土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在夕阳下波光粼粼的大海。那座岛屿,已经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她转过身,没有再多看一眼,沿着那条通往内陆的土路,迈开了脚步。
夕阳将她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故事,还在继续。凌清墨沿着那条土路,在暮色中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踏上了一条相对平整的、铺着碎石的乡镇公路。公路上偶尔有载着货物的卡车驶过,卷起一阵尘土和轰鸣,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在路边一处还亮着灯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顺便向店主打听了一下这里的具体位置。店主告诉她,这里已经是浙南地界,距离最近的县城还有大约三十里路,如果她想搭车,明天一早可以在路口等过路的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