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愤怒质问:揭开恶行的面纱(2 / 2)
“你忘了——”他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极冷,“老子当年能在暴雨里抱着女儿跪三小时等救护车,现在就能在你面前站到天亮。”
他说完,转身走回原位。
没有爆发,没有嘶吼,没有动手。
可那种压抑的愤怒,比什么都吓人。
乙看着他,慢慢收回了刀,但没入鞘。
丙盯着检测仪,手指还在颤抖,可她没再问问题。
白砚秋站在原地,唐装下摆被地下气流轻轻掀起一角。她没动,也没说话。可她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下檀木梳齿,轻轻咬了一下。
这是她唯一一次失态。
蓝光依旧闪烁。
楼梯上方的铁门紧闭,夹层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离开。
没有人昏迷。
没有人发起攻击。
可空气已经变了。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周明远站在队伍最前,右手食指又开始敲击大腿。
短,短,长。
节奏回来了。
他没看白砚秋,可他知道她还在那儿。
他也知道,接下来的话,必须由他来问。
他张了嘴。
“你说你是初代宿主。”声音不高,可字字清晰,“那你告诉我——如果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为什么你会害怕我靠得太近?”
白砚秋没立刻回答。
她只是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梳齿,动作缓慢,像在计算什么。蓝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层平静照得有些薄,仿佛底下藏着裂痕。
几秒后,她抬起头,嘴角又挂上了那种熟悉的弧度。
“害怕?”她声音轻飘,“你搞错了。我不是害怕,是观察。你在靠近时,左臂的生物电信号出现异常峰值,这种波动在前九十九个宿主身上从未出现过。我是在收集数据,不是退缩。”
周明远没动。
他只是盯着她,眼神像钉子,一寸寸往她脸上扎。
“所以你就说这么多废话,就是为了证明你不怕?”他声音低下来,“你告诉我们你是起点,系统是你造的,我们是燃料,你永生不死,规则由你定——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认命?”
他往前半步。
“可你不敢碰我。”
白砚秋瞳孔微缩。
“我没有必要碰你。你的一切行为都在预设路径内。你的愤怒,你的质问,你的反抗姿态——全都被计入能量产出模型。越是激烈,转化效率越高。”
“哦。”周明远冷笑一声,“那你倒是算算,我现在这股火,值多少能量单位?够不够让你多活一天?还是说——”他逼近一步,“你其实算不准?因为你没见过像我这样,明明被扒皮抽筋,还能站直了瞪你的人?”
乙在后面猛地吸了一口气。
丙的手指在检测仪上滑了一下,屏幕依旧乱码,但她没再试图修复。
白砚秋终于动了。
她后退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像法官站上审判台。
“周明远,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她声音冷了下来,“你不是第一个问我为什么的人。在我面前崩溃、怒吼、痛哭、求饶的人,可以填满三个地下室。他们最后都安静了。不是被我杀了,是被系统判定为无效宿主,自然代谢。你今天表现得再硬气,结局也不会不同。”
“所以呢?”周明远打断她,“你要我跪下?求你让我多活几天?告诉你我很感激你能让我参与这么伟大的实验?”
“我不需要你感激。”她淡淡道,“我只需要你完成流程。”
“流程?”周明远笑了,笑声干涩,“你把人命当成流水线上的零件,出了问题就报废,合格的就继续榨。你吸了多少人的命才活到现在?五十?八十?九十九?他们有没有家人等他们回家?有没有孩子半夜醒来喊爸爸?你听过一个临死的人是怎么叫妈妈的吗?啊?你听过的吧?你肯定听过,不然你怎么敢说这是‘自然代谢’?”
白砚秋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慌,是厌烦。
“你的情绪太原始了。”她说,“人类的情感本就是低效的副产物。痛苦、愤怒、悲伤——这些只会拖慢进化速度。我早已剥离这些杂质,才能走到今天。”
“剥离?”周明远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是剥离,你是踩着别人的头爬上去的!你说你追求更高目标?你的目标就是不死?就是当个数据幽灵?那你配谈目标吗?你连人都不是了,还谈什么理想?”
白砚秋眯起眼。
“你可以侮辱我,但改变不了事实。你们的存在意义,就是为我提供能量。这是系统设定,也是自然法则。”
“狗屁法则!”周明远吼了一声,又立刻压低声音,“你管这叫法则?你管杀人吸命叫进步?你他妈就是个寄生虫!躲在地底下,靠吸活人血活着,还给自己披件科学的皮!你连渣都不如,你是蛆!”
空气一下子绷到了极点。
乙的刀再次抬起。
丙屏住呼吸,手指悬在检测仪上方。
白砚秋站在原地,脸上终于没了笑意。
她缓缓开口:“你骂得越狠,产出越高。你知道吗,上一个像你这样暴怒的宿主,临死前释放的能量,顶得上十个冷静者的总和。我欣赏你的情绪强度,真的。但最终——”她顿了顿,“你还是会变成数据流里的一粒灰。”
“那就试试。”周明远说。
他没再吼,声音反而平静了。
“你说我是流程,说我注定报废。那你告诉我,前面九十九个,有没有一个是从底层爬出来的?有没有一个是天天跑单、被人骂、被投诉、为了省一顿饭钱走五公里路的人?有没有一个是在医院走廊抱着发烧的孩子跪着求医生开药的人?”
他盯着她的眼睛。
“没有吧?你挑的都是精英,都是聪明人,都是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的家伙。他们输,是因为他们信规则。而我——”他抬起手,指着自己胸口,“我从不信什么狗屁规则。我只知道,谁对我狠,我就更狠地还回去。”
白砚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笑,带着点玩味。
“有意思。你的确和他们不一样。你的怨气更纯,更野,像野火烧山,不受控。这种能量……确实难得。”
“所以?”周明远问。
“所以我会多观察你一段时间。”她说,“也许你能突破阈值,成为第一百个完整宿主。那样的话,你的终结时刻,会是系统迭代的关键节点。”
“你想拿我当祭品?”周明远咧嘴一笑,“行啊。那你记住——我死之前,一定会把你拉下神坛。”
白砚秋摇头:“你不懂。就算你摧毁我的身体,我也不会消失。只要系统还在运行,我就是规则。你可以砸掉显示器,但改不了代码。”
“是吗?”周明远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代码,也能被重写?”
白砚秋眼神一闪。
就在这一刻,周明远右手指节再次敲击大腿。
短,短,长。
节奏稳定。
他转过身,看向乙和丙。
“我们不是来求她放过我们的。”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钉砸进水泥地,“我们是来告诉她——你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乙握紧刀柄,没说话,但站得更直了。
丙关掉了检测仪的屏幕,把它塞进包里。
三人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
白砚秋站在蓝光中央,唐装下摆轻轻晃动。
她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三具尚未断气的实验体。
可她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确定的东西。
周明远没再说话。
他只是站着,像一根插进地里的钢筋。
蓝光依旧闪烁。
空气依旧凝固。
没人动。
没人开口。
没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