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那个世界(1 / 2)
“老夫这边说完了,那么,就该说你身上的问题了。”
韦弦靠在墙上,手指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发白。
倒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刻要来。
“你身上有几样东西,老夫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你选一个。”
韦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胸前这把匕首,它是什么?”
青老摇了摇头。
“不知道,老夫在那个世界活了百年,见过的东西不算少,但你胸口那把匕从未见过,但老夫知道另一件事。”
韦弦等着。
“你身上有笛人的“降临”。”
“笛人?”
“那个世界古老的种族之一。”青老说。
“它们的本命技能就是“降临”,让更高位格的存在进入自己的身体,替自己做出选择,替自己承受代价。其他种族无法使用这个技能而笛人……早已经灭绝了。”
“但还有一种方式,通过「伊始王」的赋予。”
韦弦吸收着这些信息:伊始王?还有刚刚青老自言自语的时的猩夜王?那是什么?
青老接下来则回答了他的疑问:
“伊始王是那个世界最古老的王,它拥有所有已灭绝种族的能力,笛人的“降临”,只是其中之一。”
“你的意思是……”
“为什么你会接触过「伊始王」?我没有感受到它在这个世界。”
韦弦想起来那个角斗场,那个人影,可能就是所谓的「伊始王」!
韦弦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日记本,撕下了其中的九页,递给青老。
青老沉默地看着,时不时惊讶抬头看一眼韦弦。
“你为何知道这些物种!”青老紧紧盯着韦弦,似乎在看一个全新的生物。
韦弦并没有说话。
“你,真是神奇的小子。”青老叹了口气,道:“那个世界有十二位王,它们是最顶端的存在。你记录的每一种怪物、每一个种族,都分别归于一位王。”
“绿恶种(哥布林)归于绿种王,兽人种归于尔龙王,魔物种归于大魔王,丧尸种归于腐朽王,希人归于希人王,触手种归于精章王。次所归于伊始王,游戏副本归于娱人王。树种……就是这棵树。它是最后一位王,最新的一位。”
“那您刚刚提到的「猩夜王」……”
“猩夜王是尸鬼的王,而“降临”……”
青老顿了顿,继续说道:“青族逃跑的时候,听说过一件事。”
“有些王,在冲击神的领域,老夫不知道有没有成功的。但如果你能被猩夜王降临,那就说明,它已经接近神了,甚至,已经成功了。”
韦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我不想放过,我想结束这一切,青老,这不是我第一次经历末世。”
青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丧尸,触手怪,希人,兽人……尸鬼,哥布林,魔物,次所,游戏副本,树。”
韦弦一个一个地数,声音没有起伏。
“十次,每次都不一样。每次的怪物、规则、存活方式,全都不同。”
秋可可看着他,她知道这些,但从来没有听他一次性说完过。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每次轮回结束,时间会倒回去,所有人都会忘记。除了我。”
韦弦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秋可可,“还有她,她是第一个。”
青老的目光在秋可可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
“十位王,十次末世。每一次,都是它们的怪物。”
“所以这不是意外,每一次,都是它们。”
韦弦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点,但无法构成画面。
“是,每一次,都是一位王的入侵。”
“为什么?”
“不知道,老夫只知道一件事,树种是最后一位王,但它也过来了。”
沉默,很长的沉默。
韦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颤抖。那双手在抖。
“老夫不相信轮回。”青老说。
韦弦抬起头,青老看着他,那双老眼里不是质疑,也不是否定,是另一种更复杂的眼神。
“时间是不能被玩弄的。”青老的声音很慢。
“在那个世界,有过一些种族,能操控时间。它们能让一天变长,能让一年变短,能让一个人回到昨天,能让一场战争永远打不完。”
“但那些种族……早就灭绝了,在青族诞生之前,就灭绝了。即使是「伊始王」,它当然拥有所有已灭绝种族的能力,但也不可能赋予一个人轮回。”
“所以老夫不相信轮回……但你身上的事,老夫解释不了。”
韦弦没有说话,他不需要青老相信,只是需要青老知道。
“老夫不知道这是什么,是那匕首带给你的?”
韦弦回避了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老夫需要你们帮忙。”
韦弦没有说话。
“老夫要复仇,树种灭了老夫的族人。它还追到了这个世界。老夫一个人做不到。青南一个人也做不到,老夫需要你们。”
他看着韦弦,又看着秋可可。
“帮青南,帮老夫,把那棵树杀了。”
“你刚才说,它是王。”
“是。”
“你说,那个世界有十二位王。它是最弱的。”
“是。”
“但它还是王,甚至,是神。”
青老没有回答,他知道韦弦在说什么。
“青鸾能杀它,青鸾就是用它的本源铸的,青南能做到,但她需要时间,需要成长,需要有人在她撑不住的时候扶她一把。”
他看着韦弦。
“你经历过十次末世,你知道怎么活下来,你知道怎么在绝境里找到出路,你比老夫见过的任何人都适合做这件事。”
“你为什么不自己跟她说?”韦弦问。
“老夫会说的。”青老说,“等她醒了。但现在……老夫想先问你。你愿意吗?”
“我会帮她。”韦弦说,“不是因为你。”
青老笑了。
“够了。”
青老的目光从韦弦身上移开,落在秋可可身上。
她已经站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
青老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回来,看着韦弦。
他没有再问秋可可任何问题,韦弦不知道他是忘了,还是故意的,还是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的身体已经淡得只剩一层影子了,边缘的青光在一点一点地收缩,像一朵正在闭合的花。
“老夫要回去了。”他说,“等青南醒了……告诉她,老夫还有话要说。”
然后青老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韦弦和秋可可。
收音机还在响,嘶嘶嘶。
韦弦转身,走到桌边,把收音机关掉。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灰白色的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不是真正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