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姊妹永别（2 / 2）

张茜蹲在坑边，把许沫那只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平。

陈妄鱼和尘凡开始填土，韦弦和秋可可也拿起楼板碎片帮忙。

安瑶蹲在坑边，用手捧起土，一把一把撒下去。

青南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坑里。

她从始至终，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填完土，韦弦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水泥板，插在坟前。没有字，也没有人知道该写什么。

然后是青北，安瑶发现了她的身体。

青南转身，走向据点外的街道。

其他人没有跟上去，只有韦弦，隔了一段距离，走在最后面。

那些树化者还站在街道中央，枝条垂着，像一把撑开的伞。

伞被拢到耳后，脸上的灰尘被擦拭过。

眼睛合着，嘴角微微弯着，像睡着了。

是假青北做的，在她离开之前，在她还是“姐姐”的时候。

青南跪下来，她伸出手，把姐姐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像姐姐活着的时候每天早上帮她整理头发那样。

姐姐的身体已经凉了，是那种像握住一块在阴凉处放了很久的石头的感觉，虽然没有温度，但还留着一点阳光的触感。

青南跪了很久，久到飘絮在她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韦弦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种感觉，九次轮回，他埋葬过很多人。

有些是同伴，有些是敌人，有些是他亲手杀死的「主角」，每一次他都以为下一次会好一点。

从来没有。

青南站起身，弯下腰，把姐姐抱起来。

姐姐很轻，轻得像一棵被风干了的树。

她抱着姐姐走回据点，走到那座合葬的大坟旁边。

尘凡和陈妄鱼已经又挖了一个坑，小一些，深一些。

青南把姐姐放下去，动作很轻，像把一个睡着的人放回床上。

她蹲在坑边，看着姐姐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抓起第一把土，撒下去。

土落在姐姐的衣领上，落在她交叠的双手上，落在她微微弯着的嘴角上。

青南没有哭，只是又抓了一把土，又一把，又一把。

安瑶蹲在她旁边，和她一起撒。

然后是秋可可，张茜，陈妄鱼，尘凡。

韦弦站在最后，看着坑里的青北，她的表情很安详，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坑填平了。

韦弦把另一块水泥板插在青北坟前。他蹲下来，用匕首在水泥板上刻了两个字。

青北。

刻的极好。

“姐。”

青南在青北的墓碑前跪下，轻声开口。

“你以前总说我练功太拼，膝盖肿了也不肯停，被别人打哭了也不肯认输。你说，小南，武术不是这么练的，身体是自己的。”

“可是你自己呢。”

“你明明文武都比我强，明明可以走得更远。你把机会让给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你故意输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一直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让给我。小时候让，长大了也让。末世来了，你还是让。你让我跟着韦弦走，让我去保护别人，让我活下来。”

“你呢？你把自己留在这里，躺在这个地方，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

“你至少……让我说一声对不起。”

“你至少让我说一声，姐，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弯下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磕到额头流出鲜血。

所有人沉默地看着，韦弦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半，拿起三张，点燃。

然后分给了其他人。

“姐……你在那边，要好好的。”

青南拿着纸，轻轻丢去。

火焰燃烧，灰烬飘向她。

“姐，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一定会杀死那棵树。”

青南的身躯颤抖地越来越重，声音是抑制不住的哭腔。

“姐……姐……姐姐！”

青南终于还是忍不住，扑到那座简易的墓碑前，嚎啕大哭。

“姐姐！姐姐！你不要走！姐姐！姐姐……”

看着青南的模样，所有人的呼吸都加重了。

安瑶，张茜和秋可可也落下眼泪，陈妄鱼也红了眼眶。

尘凡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韦弦走过去，拍了拍青南的肩膀，然后带着其他人先离开，给了她独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