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母亲叛逆的孩子(2 / 2)
“退后。”她咬着牙说。
没有人反驳,四个人同时往后退。
王十方甚至跪倒在地上,他的树流最强,双手按着自己的手腕,像是那双手随时会不受控制地伸出去。
“退后!继续退!”安瑶体内的树流在翻涌,从树纹深处涌上来一股原始的敌意。
“她到底怎么回事!”王十方喊道。
“你问我!我也不清楚!”安瑶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的能力招怪物仇恨。”尘凡的声音发着抖,“我们在变强的时候体内树流更多,所以对她也有敌意!”
“怎么?”
一声响指,声音不大。
但在青荧内蕴的压迫力和树流的翻涌中,这声响指清脆得像是有人在耳边弹了一下玻璃杯。
四根树根从地面是瞬间蹿出来,每一根都精准地缠上一个人的腰,把他们往后猛地拽开!
四个人被拽飞了七八米才稳住身形,根须适时地松开,没有把他们摔在地上。
“真是很危险哦。”
四个人猛地转头。
那个声音……是韦弦!
但音调不对。
黑发,和韦弦一模一样的脸。
但他靠在一棵被树根缠绕的枯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得像是来郊游。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但没有韦弦那种深不见底的空洞,有光,是活的,带着一种玩味的好奇。
所有人的戒备同时在脸上绷紧!
王十方从地上爬起来,手已经按上了冠疾叶的发射位置。
程颜的手臂上柳絮身的丝线已经垂下来了。
安瑶挡在尘凡前面,落英散的树纹在皮肤下微微发光。
“干嘛这样。”黑发韦弦歪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我才救了你们诶。”
“你是出生者。”王十方的声音很低。
“对呀。你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黑发韦弦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开,掌心朝上。
“不过我要是想杀你们,刚才不用拉你们出来,让那道青光把你们的树流逼疯,你们自己就会打起来,我乐得看戏。”
没有人反驳,他说的是实话。
“你在这里干什么。”王十方问。
“闲逛。”黑发韦弦耸了耸肩,“母亲那边太无聊了,到处都是念经的、献祭的、被吸收的,没意思,出来走走,看看风景。”
“出生者还会闲逛?不去找韦弦吸收他?”
“我打得过他?我才不送人头。”黑发韦弦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韦弦的完全不一样,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
他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王十方身上。
笑容却僵住了。
“十方。好久不见。”
王十方没有回答。
“壮了,但以前脸圆一点。”黑发韦弦上下打量他,语气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我记得你小时候挨打从来不哭,现在还是?”
“别想套近乎,你是什么东西。”王十方说。
“东西?”黑发韦弦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然后摊开手,“不是东西,是人,至少我认为自己是。”
“你只是树诞生的怪物!”
“是吗?那个会在天桥上走正步、小时候会跟你抢玩具、会在你被打的时候一起上的人,是我。不过你们现在认识的那个白头发的也是我,只是……不一样。”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他似乎经历了太多东西,我什么都没经历,所以我比较开心,他比较闷。”
沉默了片刻。
安瑶低声问王十方:“他说的真的?”
“性格确实像。”王十方咬着牙,“但他不是我哥。”
“我知道。”安瑶说。
黑发韦弦在旁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受伤的夸张感。
“真伤心,你们认识白头发那个没几天就信了他,就因为我不是白头发的?你们这是发色歧视!”
“你到底想干什么!”程颜问。
“我干什么?我来看看那个用青剑的小姑娘。”黑发韦弦朝青南方向抬了抬下巴,“刚才那道光,挺厉害的,我都想现在冲过去杀死她。”
“我也奇怪,你为什么不被影响?”尘凡问。
“我跟那些被母亲洗了脑的蠢货不一样。”他顿了顿,然后对着四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是母亲叛逆的孩子。”
没人接话。
黑发韦弦也不在意:“你们不过去看看她吗?那道光已经收了。”
四个人同时看。
确实,青色屏障已经消失,那股令他们难受的气息也散去了。
但尘凡忽然伸手拦住了他们。
“前面有陌生气息。”他的声音很低,“是出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