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归因（2 / 2）

直到某天听到父亲的忏悔、母亲的痛骂，才知道那些人说的骂的诞下魔种的家族是他们的家族。

是他们的祖先。

父亲说：“我们是罪孽深重的血脉，要忏悔，要赎罪……”

母亲说：“要不是那魔头屠杀百家仙门，手段残忍狠辣，他们段氏家族又怎么会落到如今人人喊打的地步？

都消失那么久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这么连累我们、折磨我们？！”

在她认知里，与所有人为敌，太难。

将仇恨落在一个被封印的人身上，和别人一样骂他，不过是想划清界限，告诉周遭的人，他们和不死魔尊从来都不是一路人，这样，那些汹涌的恶意便不会再泼到他们身上。

段术不知道母亲心里怎么想，他从她话语里得出的信息是：他们遭受的一切苦难，一切的不公，都是那个被称为魔种、不死魔尊的先祖带来的。

如果先祖不杀害那么多人，就不会坐实预言里的罪名，加剧他和族人的苦难。

他想要往上爬，改变现状。于是隐姓埋名，去参加入宗考核，被发现后差点身死。

当初是云游的公孙度救了他，带他回宗门。

在他偶尔发泄的怨恨话语下，公孙度告诉他。

他那位先祖屠戮百家仙门，本就是为了复仇。

他们一族遭受的灭顶之灾，正是以那则预言为开端，由人心底的恐惧与贪婪催生的恶果。

那些人将他们钉上耻辱柱，赶尽杀绝，瓜分段氏家族资源，这笔血债不该全算在那位先祖头上。

事实上，就算先祖没有报复，在预言之下，那些人只要迈出了一步，不管对与错，都会害怕被报复，做出更多的错事去消除焦虑恐惧。

至于先祖经历了什么，公孙度并没有说。

人总是无法感同身受，悲喜也无法相通。

他不可能因为对方惨就不怨恨。那些因为对方而起的，落在他们身上的，是真真切切的伤害。

他的恨意是分裂的：既恨外界的迫害，也恨那位先祖的复仇将家族推入万劫不复。

既想为家族辩白，又痛苦地发现连“辩白”的立场都被先祖的暴行摧毁了。

后来公孙度一句话让他将所有恨收敛起来，屁都不敢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