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真情流露(1 / 2)
天亮之前,太玄星的异象终于彻底稳住。
星辰没有恢复到往日那般明亮,却不再继续暗下去。
那片压在天幕上的暮蓝,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托住,没有再往人心上沉。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安宁。
只是风暴喘了一口气。
天曜皇朝的朝会,就是在这样的清晨重新开启的。
顾若兰换回帝袍时,肩头那道伤口已经被圣光压住,外表看不出半点狼狈。
凤冠垂下的金线在她眉间落出细碎光影,她一步步走上帝座,神色平静得像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星落站在群臣侧前方。
她看着顾若兰的背影,眼底仍有复杂,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锋利。
昨夜那场长谈,并没有让所有心结一夜之间消失,可至少把最尖的那一部分,暂时放了下来。
秦枫站在亲王位上。
这个位置比诸王更靠前,也比大多数朝臣更刺眼。
尤其在经历终渊、原初虚无、混沌至宝之后,他站在那里,已经不只是一个外来亲王,而像一根新钉入天曜朝堂的柱子。
柱子稳不稳,许多人都想试一试。
朝会刚开始,便有人出列。
那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身穿深紫朝服,手持玉笏,步子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像刻意踩在大殿中线。
“陛下。”
他躬身行礼,声音苍老,却不低。
“臣有本奏。”
顾若兰垂眸。
“说。”
老臣抬头,目光扫过秦枫,又迅速收回。
“近日天曜连番动荡,终渊之祸未平,原初虚无又起。陛下数次亲赴险境,固然勇烈,可国不可一日无主,中枢不可久悬。”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许多人的目光都微微动了。
这话乍听是关心女帝安危,可真正的锋芒,却藏在后半句里。
中枢不可久悬。
意思便是,顾若兰最近离朝太久,帝权不稳。
沈星落眼神微冷。
昨夜她才刚和母后把话说到那一步,今日便有人借势动摇母后威望,这种时间点,实在太巧。
老臣继续道:“臣以为,陛下当以国体为重,减少涉险之举,将前线战事交予诸将与亲王处理。”
这句一落,又有几名朝臣出列附议。
“臣附议。”
“臣亦附议。”
“陛下乃天曜之主,不宜频繁亲临险境。”
话都说得漂亮。
漂亮得像一把把擦亮的刀。
秦枫垂眸听着,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玉佩。
裴轻雪站在沈星落身后,低声嘀咕:“这帮人说话怎么跟裹了三层糖的毒药似的。”
墨倾寒淡淡道:“因为不裹糖,他们怕自己先被毒死。”
裴轻雪:“有道理。”
凤倾月站在另一侧,轻声补了一句:“朝堂上能活到这个年纪的,嘴一般比命硬。”
秦枫听见了,差点没忍住。
顾若兰坐在帝座上,神情仍旧平静。
她当然听得出来这些话背后的意思。
可她没有立刻开口。
因为她也想看看,今日究竟有多少人想借这个机会伸手。
很快,又一名中年朝臣出列。
“陛下,臣还以为,秦亲王虽功勋卓着,但毕竟并非天曜旧臣。如今朝中大事多经亲王之手,恐日久之后,内外权柄混淆。”
这句话,比刚才更直接。
沈星落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老臣立刻接上:“臣并非质疑亲王忠心,只是国有国法,朝有朝纲。陛下仁厚,可亲疏之间,仍需有度。”
秦枫抬起眼。
这下他听明白了。
前面那一堆铺垫,说到底就两个意思。
第一,顾若兰最近威望被危机消耗,可以试着压一压。
第二,他秦枫权重太高,需要敲一敲。
还挺会挑时候。
秦枫忽然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殿里所有人都听见。
中年朝臣皱眉:“秦亲王为何发笑?”
秦枫抬步走出亲王位。
“我笑诸位很会挑日子。”
老臣眉头一沉:“亲王何意?”
秦枫站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那些附议之人。
“昨夜原初虚无余波压境,天曜、太玄、凤族、蚁族多处法则异动。陛下亲赴混沌海,挡终渊,镇归零,护战阵。诸位没看见。”
他声音很稳。
“混沌至宝刚稳住虚无侵蚀,城外星辰才不继续熄灭。诸位也没看见。”
“今日天一亮,诸位倒是看见陛下离朝太久,看见我这个亲王权柄太重。”
他顿了顿,笑意淡了些。
“眼神不错,就是用得不太是地方。”
大殿顿时一静。
裴轻雪在后面低声道:“骂得好。”
墨倾寒:“你声音再大点,就能替他挨骂。”
裴轻雪立刻闭嘴。
那名老臣脸色难看。
“秦亲王,朝会之上,岂容你如此讥讽重臣?”
秦枫看向他。
“重臣?”
他一步步走近,神君境巅峰的气息没有刻意爆发,却像深海压在殿中,让许多朝臣下意识屏住呼吸。
“终渊压境时,重臣在哪里?”
“原初虚无撬动法则时,重臣在哪里?”
“陛下以神君之躯挡归零之力时,重臣又在哪里?”
他每问一句,大殿里的气氛便沉一分。
老臣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说不出话。
秦枫停在他面前。
“你们可以劝陛下保重。”
“可以提醒朝纲。”
“甚至可以质疑我。”
他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但谁若借陛下受伤、天下危局未稳之时,想动她的威望,想拆天曜现在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局,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这句话一出,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不是因为内容。
而是因为“她”。
秦枫没有说陛下。
说的是她。
顾若兰坐在帝座上,眼睫极轻地动了一下。
沈星落也听见了。
她看向秦枫的背影,心中那点复杂又翻了一下,却没有刺痛得像从前那样厉害。
因为她知道,秦枫这句话并不是故意暧昧。
他是在护人。
护的是女帝,也是那个昨夜站在古荒断带外,一直等他出来的人。
老臣咬牙道:“亲王这话,未免太过霸道。”
“霸道?”
秦枫笑了一下。
“我若真霸道,诸位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和我辩。”
凤倾月在后方低声道:“这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