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就来看个热闹(2 / 2)
可偏偏无心除了给她的信,还单独给月姮一封私信,言明要赠月姮一份的大礼。
她一时好奇心起,加之此前与亲妹心生龃龉、心生烦闷,不愿面对糟心事,索性借着护送之人,跟着一路来了东岳。
谁知人平安送达,未见无心踪影,反倒机缘巧合遇上了木辞。
木辞一句苍梧山藏绝世至宝,轻易勾起了她的兴致,忽悠她进山寻宝。
直到后来她才彻底看清,哪里是什么寻宝机缘,分明是哄她入局,替无心收拾遗留的烂摊子!
心底又气又无奈,她与无心的交易已两清,无心的恩怨纠葛,与她有什么关系?!
可木辞却嗤笑道:“你想走便走,无人拦你,但月姮必须留下,此山里的宝贝,只有月姮能取。”
兰静怡讨厌长了脑子的木辞,更讨厌会耍心眼子的木辞,见他说得一本正经,煞有其事,她竟阴错阳差地选择留下来。
兰静怡无奈轻叹一声,抬手接过那枚干硬的馒头,小口咬下,慢慢咀嚼咽下。粗粝的口感衬得山中清苦日子愈发真切。
她站起身拂去衣摆沾染的细碎尘叶,抬步踏出简陋木屋。
山风穿林扑面吹来,吹动她衣袂轻扬,眼底慵懒倦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清明。
身后的月姮连忙跟上,轻声问询:“师傅,可是有事要做?”
兰静怡嗤了一声:“去接应木辞,无论如何,不能让木青山死在这里。若是这人死了,我这些日子受的苦白费了。”
说罢,师徒二人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双双离了木屋,循着山林,飞速掠向深山深处。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雾萦绕行宫殿宇。
无情一身黑衣,悄无声息踏入淑妃院落,快步走进内室,面色凝重,躬身沉声禀报:“主子,出事了,木青山不见了。”
刚刚晨起的淑妃闻言心头骤惊,指尖刚挽起的衣襟猛地一滞,昨夜勉强压下的焦灼瞬间翻涌而上。
她昨夜辗转难眠,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只待择机逼宫,万万没料到会生出这般纰漏。
她抬眸看向无情,眼底睡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冷厉色,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跑了?一个常年摆弄木石、手无缚鸡之力的匠人,层层关押,死士看守,怎么会凭空逃走?”
无情垂首肃立,满面愧色:“属下失职。昨夜属下命人前往石室处置一众匠人,清算封口,可抵达之后才发现,其余匠人尽数安好关押,唯独木青山踪迹全无。石室门完好,看守之人未曾察觉半点异动,想来他定是早有准备。”
“只他一人逃了?”淑妃眉心紧蹙,指尖微微收紧。
“是。”无情沉声应答,“石室所有出入口、山间要道皆有人手层层布防,绝无逃生之机。”
这话一出,淑妃心头骤然沉到谷底。
她比谁都清楚木青山的分量,整座苍梧山行宫的暗道、暗室、隐秘机关,皆是由他一手督造,其中所有暗藏布局、私设通路、隐秘据点,无人比他更清楚。他手握的,是足以颠覆她数年筹谋的全部证据。
淑妃眸光骤寒,唇齿间透出冷意:“好一个深藏不露的木青山。他看似安分守己、俯首听命,原来早就在暗中留了退路。”
无情连忙出声宽慰:“主子暂且安心。木青山不懂武艺,孤身一人,山中行宫守备森严,各处要道皆被我们把控。就算他侥幸逃出石室,也走不出深山封锁,更无机会靠近行宫。”
可这番话,已然安抚不了此刻心绪紧绷的淑妃。
她静静伫立片刻,眸色沉沉,脑中飞速权衡利弊。
拖延一刻,便多一分风险,一旦木青山寻到机会面见宣帝,吐露所有暗道布局、私设人手、暗中筹谋的真相,她多年蛰伏、步步经营的一切,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良久,淑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然。
“不能等了。”她字字沉稳,带着破釜沉舟的冷硬,“这个变数太大,我们赌不起,也输不起。计划所有步骤,全部提前,即刻启动。”
无情心头一震,满脸懊悔。早知会生出这般变故,昨日他便该亲自去石室了结后患,绝不会留下如此致命疏漏。
见他面露迟疑,淑妃沉声剖析:“你不必自责。此人督造行宫全程,必然早已察觉端倪,暗中为自己布设逃生暗道、预留后手。
他清楚山中尽是我们的势力,想要活命,唯一的出路便是闯入行宫,向陛下揭发一切。
事已至此,再无侥幸,我们必须抢占先机,以最快速度稳住大局。”
无情醒悟,躬身郑重领命:“属下明白!”
“传专属暗令,全线启动计划。”淑妃神色凛冽,再无半分迟疑。
“是!”无情应声领命,转身疾步离去,迅速去部署。
殿内归于沉寂,晨雾透过窗棂漫入,衬得一室寒凉。
淑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扬声朝外唤道:“青禾。”
掌事宫女青禾即刻掀帘入内,恭身行礼:“娘娘。”
“去,请六皇子即刻前来。”
“奴婢遵旨。”
待青禾退下,两名宫女入内为她梳妆更衣。不过片刻,妆容发髻规整妥当,褪去了方才的凌厉紧绷,重归平日温婉端庄的贵妃仪态,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沉凝。
不多时,青禾引着六皇子匆匆入内。一路奔走,额间带着薄汗,神色雀跃,全然不知山雨欲来。
“母妃,您找儿子?”
淑妃望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儿子,心中柔软,温声含笑:“一大早满头大汗,这般欢喜,方才去哪玩耍了?”
六皇子眼睛亮晶晶的,脱口道:“方才父皇与皇后娘娘在凌宸殿设下晨宴,宴请群臣家眷,好生有趣!母妃为何不曾去?”
淑妃心中了然。昨日宫中确实有嬷嬷前来传旨邀宴,只是彼时她满心筹谋、心绪繁杂,便以身体疲累为由婉言推辞了。